刑侦重案组：从一号大案开始

白晓娟的尸体被抬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警戒线外面，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有人低声议论着，有人抹着眼泪，有人面色铁青地站在角落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白晓强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他的工装还没有换，衣服上沾着煤灰和血迹——那是他抱着妹妹尸体哭的时候沾上的。

杨莉抱着小虎坐在他旁边，眼睛肿得像桃子，已经哭不出声了。

小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妈妈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刘海光从屋里走出来，蹲在白晓强面前。

“白晓强同志，节哀。”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一些调查。”

白晓强抬起头，眼睛血红：“你们要问什么？”

“你妹妹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产生过矛盾？有没有人威胁过她？”

白晓强摇头：“没有。我妹妹性格好，跟谁都处得来。”

“她有没有交往比较密切的男性朋友？”

白晓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杨莉在旁边插话：“她有对象，叫张鹏，在技术科上班。两人已经定了婚期，秋天就办婚礼。”

“张鹏今天在哪儿？”

“上班吧，今天是周四，他应该正常上班。”

刘海光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名字，又问了一些问题，然后站起来，拍了拍白晓强的肩膀：“我们会尽力的。”

他没有说“请放心”，因为干了这么多年刑警，他知道“尽力”两个字，有时候就是“无能为力”的代名词。

当晚，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刘海光把专案组的人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案情分析会。

“基本情况大家都了解了。”刘海光站在白板前面，上面写着几个关键词：白晓娟、26刀、割喉、weixie、收音机、影集。

“法医的初步结论是：死亡时间在今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死因是颈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身上有二十六处刀伤，其中二十三处集中在腹部和腰侧，三处在后背。颈部那一刀是致命伤。凶手在死者死后实施了weixie，有强奸企图但未成功。”

赵鹏坐在角落里，脸色还有些发白。他今晚什么都没吃，一想到现场的画面，胃里就翻江倒海。

刘海光继续说：“现场没有撬盗痕迹，门是虚掩着的，凶手应该是溜门进入。这一点，死者嫂子杨莉已经证实，她走的时候特意给死者留了门。”

“邻居走访的情况呢？”有人问。

“案发时间正好是上班时间，家属区大部分住户都不在家。有三户人家反映，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听到死者屋里收音机声音很大，放的是邓丽君的歌，但没有人听到喊叫声或打斗声。”

“收音机声音很大”——刘海光在白板上写下这几个字，圈了起来。

“这说明什么？”他看着在座的刑警，“凶手很可能故意把收音机音量调大，用歌声来掩盖作案的声音。”

“这个人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副队长老韩说。

“不止。”刘海光说，“他在现场清洗了血迹，说明他意识到自己留下了生物痕迹；他清理了足迹，说明他知道痕迹提取的手段；他拿走了影集，说明——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说明他作案是有选择性的。他不是临时起意，他可能已经观察白晓娟一段时间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赵鹏忍不住问：“刘队，那本影集，会不会是普通的盗窃？”

“如果是盗窃，为什么不拿别的？床头柜里有一个钱包，虽然没多少钱，但也是钱。抽屉里还有一支口红，在当时算值钱的东西。他什么都没拿，只拿了一本影集。”

刘海光的声音沉了下去：“他要的不是钱，是白晓娟的照片。”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一个不为财、不为仇的凶手，杀人、weixie、拿走照片——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命案的范畴。

“明天开始，全面排查白晓娟的社会关系。”刘海光下了命令，“她的同事、朋友、追求者、前男友，一个都不能漏。重点排查有前科、有心理疾病、近期行为异常的人员。”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查一下周边地区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女性独居被杀，身中多刀，死后遭weixie，现场丢失影集。”

老韩看了他一眼：“刘队，你是说……连环案？”

“我只是怀疑。”刘海光说，“希望我是错的。”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刘海光没有回家，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点了一根烟。

窗外的黑金市已经沉睡了。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像一只只昏黄的眼睛，注视着这座被炸药炸出来的城市。

他想起那个躺在床上的姑娘，想起她身上的二十六个刀口，想起她被推上去的上衣、被褪下的裤子，想起她半睁着的、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

他还想起那本消失的影集。

里面是什么照片？她在哪里拍的？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凶手现在是不是正坐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照片，手指摩挲着照片上她的脸？

这个念头让刘海光的手指微微收紧，烟蒂被掐灭在指间。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用力写下了一行字：

“白晓娟案——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