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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第12章 小白鞋
刑侦重案组:从一号大案开始

刑侦重案组:从一号大案开始

飞天夜叉 著

  • 推理

    类型
  • 2026.05.22 上架
  • 21.58万

    连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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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侦重案组:从一号大案开始

      第12章 小白鞋

      book 刑侦重案组:从一号大案开始 person_outline 飞天夜叉

      八十年代末的黑金市,风里都裹着煤烟与机油的味道,永丰街的平房排排相连,红瓦顶被岁月浸得发暗,墙根下的狗尾草在风里簌簌作响。

      这里曾叫洪福街,后来改了名,却没改了邻里间那份敞着门就能串个门的热络。

      民谣歌手周玮至今记得,他家与白晓娟家,只隔了两排斑驳的平房,可他对那个叫白晓娟的女孩,只剩一个模糊的代号:小白鞋。

      那年周玮十一岁,正是对世界充满好奇又怕黑的年纪。

      那天下午,原本喧闹的永丰街突然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家属院惯有的平和。

      他扒着自家院门口的木栅栏往外瞅,只看见穿藏青警服的人拉着警戒带,黄黑色的带子像一道冰冷的界限,把“小白鞋”家的院门死死圈在里面,法医的白大褂在灰扑扑的平房间格外刺眼,晃得人心里发慌。

      “别瞅了,回屋去!”母亲一把拽过他,手掌心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衬衫传过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慌张。

      父母从不在家里提这件事,仿佛那起凶杀案是个不能触碰的禁忌,可墙再厚,也挡不住邻居们压低了声音的传言,像细小的虫子,钻进周玮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小白鞋是被斧子砍的,血流得满院子都是!”隔壁东北邻居家的大妈,一边翻着院子里晒的萝卜条,一边跟母亲咬耳朵,萝卜条的干硬气息混着她语气里的惊惧,格外刺鼻。

      “扯啥呢,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是为了情杀,跟厂里哪个小子闹掰了……”斜对面上海邻居家的阿姨接了话,她总爱穿熨得平整的的确良衬衫,说话时眉眼都带着几分精致,可此刻声音里的颤抖,藏不住心底的恐慌。

      永丰街是黑金公司的家属区,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一个厂里上班的职工和家属,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里做了好吃的,都会端一碗给邻居;每到周末,谁家的录音机就会响起港台流行曲,音量大得能传遍半条街;男人们在院子里做家具、洗自行车,下象棋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女人们在灶台前忙碌,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敞着,从没有过安全的顾虑——可小白鞋的死,像一块石头,狠狠砸破了这份虚假的安宁。

      周玮至今记得那些细碎的细节:东北邻居家的萝卜条晒得金黄,晒干后总会装一小袋送过来,嚼起来脆生生的,带着咸香;上海邻居家的院子永远一尘不染,青砖地擦得能照出人影,他每次去串门,都得踮着脚走路,生怕踩脏了地面,他们家吃饭用的小碗,小得像邻居们说的“酒杯”,精致得有些疏离。

      可这些温暖又鲜活的画面,一旦和“小白鞋”的传言重叠,就变得扭曲而诡异。

      有人说,小白鞋被害的那天下午,凶手故意把收音机开到最大声,邓丽君的歌声盖过了所有的呼救声,也盖过了罪恶的声响。

      周玮每次想起这句话,耳边就会响起巷子里循环的流行曲,原本欢快的旋律,瞬间变得阴森刺骨,那些邻里间其乐融融的场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碎,堵在他的胸口,喘不过气。

      小白鞋家的巷道,原本是周玮和姐姐上学的必经之路,却对这个人毫无印象。

      他只记得那户人家门口种了一棵石榴树,夏天会结出拳头大的果子,红彤彤的,坠在枝头。

      他曾经和小伙伴商量过要不要偷一个尝尝,后来因为那户人家总是有人在家,始终没敢下手。

      案发后,他和小伙伴们再也不敢从那里经过。

      在孩子们的世界里,“小白鞋”早已不是一个名字,而是《聊斋》里那些含冤而死的冤魂,哪怕是大白天,那条巷道也透着一股寒气,墙根下的影子都显得格外狰狞,走在旁边,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神经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年少的周玮,曾借着这份恐惧恶作剧——他偷偷在窗帘下摆了一双白色的布鞋,趁着姐姐不注意,突然指着那里大喊:“你看,小白鞋来了!”

      姐姐吓得尖叫着扑进母亲怀里,眼泪都吓出来了,而他看着姐姐惊慌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种莫名的发冷。

      他那时还不懂,这起命案,不是他可以用来玩笑的谈资,而是一道刻在永丰街每个人心里的伤疤。

      这份伤疤,周玮没能看清它的全貌。

      第二年,父亲调动工作,他们家搬离了永丰街,去了一个封闭式的家属院,门口有保卫科的人二十四小时执勤,大门紧闭,再也没有了往日敞着门串门的热络。

      也就是从那时起,父亲回家时,嘴里总会冒出一些周玮听不懂的新词:“优化组合”“编外人员”,那些词从父亲疲惫的语气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后来他才知道,那些看似陌生的词汇,正是席卷全国的下岗潮的前奏,像一场风暴,正悄悄向这座依赖黑金生存的城市袭来。

      周玮的父亲是厂里新来的音乐教师,调过来是为了组织一个职工乐队。

      这在当时的黑金公司算是一件新鲜事,领导觉得这能丰富职工的业余文化生活,是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举措。

      周玮的父亲不这么想,他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干过的最荒唐的事——让一群连简谱都认不全的工人学乐器,就像让一群牛去学跳芭蕾舞。

      但工资照发,他就照干。

      他常常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频繁地去省城买乐器,吉他、贝斯、架子鼓、电子琴,一趟一趟地往回搬。

      每次回来都会给周玮带一样东西,有时候是一本小人书,有时候是一包糖,有时候是一盒磁带。

      周玮的磁带越攒越多,从齐秦到王杰,从崔健到黑豹,他的世界在这些音乐里一点一点地扩大,大到永丰街的巷子装不下了。

      有一天晚上,父亲喝了点酒,坐在院子里抽着烟,突然说了一句:“你知道白家那个案子,凶手是怎么作案的?”

      周玮摇头。

      父亲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凶手去的时候,把收音机音量开到了最大。

      邻居们听见了,以为是那家人自己在听收音机,谁也没在意。”

      院子里很安静。

      蝉鸣从法桐树上落下来,一声接一声,像一把钝刀在锯什么东西。

      “所以没人听见她喊救命。”父亲把烟掐灭在鞋底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二十六刀。

      一刀都没听见。”

      他走进屋里去了。

      周玮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盯着天上的星星看了很久。

      那些星星一动不动地挂在那里,冷漠地、毫不在意地亮着,像无数只睁着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那些邻居家的录音机里传出的歌声,那些周末的欢笑和喧闹,那些家家户户敞开的大门和随意串门的身影——这一切,都因为那台开到最大音量的收音机,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好像一个正常人突然对你咧开了嘴,你才发现他满嘴都是血。

      那种感觉后来周玮学会了一个词来形容:细思极恐。

      但十一岁的他还不会用这个词。

      他只知道,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再也不敢在夜里一个人上厕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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