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寒光里

“姐姐。”

她听到有人在喊她姐姐，这个声音很熟悉，就像是从脑海里自己跳出来的一样。

她下意识地抱住头，痛苦地转过身去，抬头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睛。

眼前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白衬衫，黑裤子，很干净。

只不过稍微注意就可以看到，他的脸上暗淡无光，就像是被抽干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向她伸出手，叫了一声，“姐姐。”

宋稔往后缩了一下，脑子里面不停重复这声姐姐，痛不欲生，视线下移，她瞥到男人的手，骤然瞪大了眼睛。

他少了一根小拇指，还在流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一片殷红。

啊——

宋稔抱头尖叫，整个世界都在重复“姐姐”这两个字，就像是镜头一样，三百六十度在她周遭旋转，不管她躲到哪里都躲不掉。

……

秦向裴找到宋稔的时候，她整个人蜷缩在路边，头发凌乱，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手套只剩下一只，嘴唇都被她咬破了，狼狈可怜。

“阿稔，是我，是我，你清醒一点。”

宋稔听到他的声音，身子却抖得有如筛糠，大叫一声将他退开。

“走开！！”

秦向裴跌坐在她面前，心里窜过无数可怕的设想，强逼自己冷静，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

“阿稔……”

宋稔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阴鸷的眼神从凌乱的发丝下投射过来，紧紧地将他锁住。

秦向裴心一慌，下意识地想要解释，抓住他手的力却骤然放松。

宋稔瞳孔放大，感觉脑子一阵近乎麻木的疼痛，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眼神一晃，朝着秦向裴的方向倒了下去。

“裴……”

秦向裴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将她抱进怀里，打横抱起，然后迅速地回山庄。

怀里的人瘦骨嶙峋，他昨晚触碰之时小心翼翼，此刻却是心惊胆颤。

他心里清楚，就算她神志不清，内心深处也在煎熬，否则不会一直情绪郁结，连身体也一天天地消瘦。

总算是走进山庄里，身后的那扇门被关上，他才松了口气。

管家上前来，小心地低着头，“少爷，那个女佣……”

“处理掉！”

管家脸色一白，“是。”

秦向裴恨不得将那个女人千刀万剐才解恨，可他现在没精力去处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只想陪着宋稔，内心无比渴望宋稔醒来的时候就恢复如常，还想昨天一样对着他笑。

医生急匆匆赶过来，给她查看了一番，说是没有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具体情况要等宋稔醒来才能知道情况。

秦向裴面无表情地让医生离开，自己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熟睡的宋稔。

她受了惊吓，睡梦中也不安稳，嘴里时不时有两声呓语。

他凑过去，听了好久才清楚，她说的是：“孩子，我的孩子……”

秦向裴心脏瞬间凉透，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将头埋在了宋稔脸颊边的枕头上。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