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误

很快，怡红院的主要人物被带到了墨修临面前。

“画上这个女人你可认识？”墨修临让侍卫将素素的画像打开，对上怡红院鸨母，“她之前在你们怡红院，是做什么的？”

之前将顾素素抓走后，他没被怒火从了头，忘记去问怡红院的人求证，只凭着自己的判断笃定她接客。

现在回想抓到她的时候，她手中正抓着抹布……

“顾、顾姑娘一直在我们院中当杂役！”怡红院的鸨母看了看画像上的顾素素，继而低头颤颤的回。

“杂役？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墨修临搁在龙椅上的手狠狠一紧，唇边绽出一抹笑，但笑着笑着，眼眶一阵湿润，“她一直在你们那里做杂役？”

“是、是的。陛下，真的不是我强迫她来我们怡红院做事的，是她说她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要养，求着我收她，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怡红院保姆没想到墨修临走了之后又将她抓进皇宫问事，只知道凶多吉少，便一个劲的跟他求饶。

之后，墨修临没有立即放了她，而是跟她打听了顾素素那时候的情况。

当得知顾素素是如何一边避开自己，又一边偷生下孩子，还一边在人蛇混杂的怡红院做杂役的时候，墨修临一巴掌，狠狠甩向了自己的脸颊。

为什么不早点弄清一切？

为什么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头？

“来人！找！给我再派一百人去找顾素素，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他不能让她这么莫名其妙消失在自己身边，顾素素一定不可能死在梧桐宫，只要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那几具尸体有她，他就不相信，绝对不相信！

在送走怡红院的鸨母之后，墨修临的情绪一直处于极度的隐忍中。

而他再能忍，终究还是有忍不住的时候。

而每当那个时候，他就会去找顾仙儿。

只有不断的折磨顾仙儿，他才能觉得自己的心情好过一点。

“墨修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了我！啊，啊！”顾仙儿也一改之前，到现在，她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型，理智更早就被痛苦掩埋，现在她，只想早一日摆脱这一切。

墨修临欣赏着顾仙儿的痛苦，抬步走向她。

看着她身上十几个的窟窿，再看着她窟窿里面不断往外冒出的蚂蚁，他突的一下，再将手中把玩的匕首朝她手心插进去。

“杀了你？那不是便宜了你？只要一天不找到素素，你就得不到解脱！我入地狱，你也得陪着我！”没有拔出匕首，看着她手心不断冒着血水，墨修临一把掐住她瘦削的下巴，紧抿着唇蹦出话来，“说！一年前，是不是你骗素素走的？”

现在回想，一年前，顾素素逃得太过蹊跷。

而如今细细回想，顾素素逃走的时候，顾仙儿正好去看过她。

“是不是以为将素素骗走，我就会专宠你一人？在我眼里，你除了是素素的姐姐之外，什么都不是！如果没有素素，你以为我真的会纳你为妃？”一年前，他攻下顾国，杀了顾帝忱，为了让顾素素痛苦，他才故意纳下顾仙儿，但他从头到尾就没碰过她。

她不过是他报复顾素素的手段！

“是又怎么样！但是我万万没想到，那个贱人竟然怀上了你的孩子！墨修临，现在你知道她是冤枉的，是无辜的又怎么样！你已经伤害了她，伤害了她在意的所有人。你以为你找到了她，你们还可以在一起？我保证，只要你找到她，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杀了你！”额头都疼得沁出了汗，顾仙儿忍着手心、全身的痛，面目都扭曲了。

“打！给我打！只要死不了！”手心揣紧，墨修临背过身去，不想再从顾仙儿嘴里听到一句话，除了她的哭喊声。

“啊，啊啊，墨修临，你以为我才是害了顾素素那个贱人的罪魁祸首吗？可如果没有你，我做什么都没用，你，你才是真正害死她的人！你以为折磨我，是在替她报仇？你在自欺欺人！你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心里好过点！”放声大喊，顾仙儿先是哭，然后又是笑。

几乎疯狂。

“还愣着干嘛！给我动手！我不要从她嘴里再听到任何一个字！”被顾仙儿的话刺激到，墨修临反手抄起一条长鞭，狠狠甩在了顾仙儿身上。

时间不徐不缓，过了三年。

而顾仙儿，每当她快死的时候，都会被墨修临救活，然后给她一段修养的时间，便再度被他带回冷宫折磨。

三年下来，顾仙儿已经大变了样貌。

一眼看过去，她不像二十多岁的人，倒像七老八十的老太太。

原本墨色的长发，已经全都变成了银色的短发。

而之前嫰滑的肌肤，也布满各种鞭痕刀疤，纵横交替的陈列在她身上，让她看上去过分骇然。

手腕跟脚腕，因为常年佩戴铁链，磨出了大大的老茧。

在她原本瘦弱的身体上，显得突兀异常。

而在这三年里面，墨修临也变了，两鬓之间，多了两缕白发，而原本像刀削般冷峻的脸，也在这三年里面，多了几丝疲惫。

皇宫的人，几乎很难看到他笑。

他的所有笑容，只会在见到玉儿的时候露出来。

但就算是露出来，也不会大笑，只是微微轻扯一下嘴角。

“陛下，每年这个时候你就会带着小皇子住在这里，但是这毕竟不是皇宫，人蛇混杂，还请陛下不要再离开我等视线了！”侍卫长对上抱着玉儿回来的墨修临，连忙上前，一脸的紧张。

“这里是玉儿娘亲曾经待过的地方，带他去走走也许能碰到她。”墨修临既然能将侍卫长带出来，自然是对他万分信任。

所以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跟他淡淡解释。

“爹爹，你看你看，那个女子长得好像画中的娘亲！”因为出了皇宫，所以君玉也按照墨修临的要求，学着外面的人称呼他。

墨修临温柔一笑，顺着他的小手抬头去看远处的女子，只一眼，他瞳孔绽大。

“将那个人带过来！”墨修临对侍卫说的话，声音都颤抖了。

侍卫闻言，连忙追过去，但那个女子却很快就消失在人海。

“爹爹，娘亲为什么不要玉儿？为什么要抛下玉儿跟爹爹？”三岁的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也知道些东西，君玉可怜巴巴的望着墨修临，好看的眼睛泛着泪光。

弯腰将他抱起来，墨修临不甘心，“娘亲没有不要玉儿，娘亲只是有事情离开了，暂时不能跟玉儿在一起。爹爹跟你保证，一定会将娘亲找回来，好不好？”抬起手指擦掉他的泪，墨修临说着，疾步朝人海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