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分子原子起舞时

“老大，是你的电话。”在太太小姐们注视中，杨茵轻声告诉槐序说。她老公也朝这边机灵地注视着。

“我的电话？是谁啊？”槐序停下了和小姐们的交谈。

“您可能要下楼去一下。”杨茵欲言又止说。

“是谁来了？张儒吗？”槐序说。

“不是，要不您下去一下，有人在门房间要进来，说是你的-----”杨茵说着说着笑了。

“是我的什么？”槐序有点好奇了。

“说是您从美国回来的师妹！”杨茵一字一顿告诉了槐序，会议室里顿时欢腾一片了。大家不停叫喊着“师妹、师妹”，然后伸长脖颈朝窗户外望去。

是夏杪来了！槐序忽然间一阵紧张，胸口翻涌起紧张的浪潮。无论是面对怎样的学术交锋，他都未曾心有波澜。

他慌忙下了楼，朝门房间走去。没想到，门卫已经让那个女人进来了，她直接进了暖意融融的会议室！

“大家好，我是夏杪。”夏杪站在会议室门口，朝着无数聚焦的眼球微笑着，大大方方地问候着。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软呢子大衣，大衣的领口上装饰着一个精巧的蝴蝶结，层层叠叠彰显韵律的做工，透出尚的艺术品味。也许是刚经过泥泞和尘土交织的工地，她的藕色皮鞋上沾染了泥土。

“哇，吴总的师妹哟，还真是很配啊！温柔贤淑，海归气质！”那位女记者目光如炬地盯着夏杪，止不住地溢美和感叹。

在众人赞美的目光中，夏杪依然很是温柔谦逊地微笑着。阳光星星点点洒在她的脸庞上，紧致的肌肤演绎着弹性，身姿更是羚羊般健康和动感。

“是哪里的师妹啊？吴总给我们介绍介绍啊。”大家都围着槐序和夏杪，嬉笑着。

“我是吴总在美国的师妹。”见槐序仿佛在尴尬地笑着，夏杪很是大方地自我介绍着。

“吴总美国的美丽女同学？斯坦福？麻省理工女同学？太传奇了太好了啊！”魏澜的夫人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夏杪，眼光里溢满了崇拜。

“低调谦和，高贵大方，海归气质！和我们槐序总还真的很Match啊！”连杨茵都很是好奇地盯着夏杪，重复着女记者的溢美和感叹。

“什么时候到的？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啊？”槐序望着夏杪说，他终于从惊讶中平静了。他的眼光躲躲闪闪的，游离在夏杪和其他人的脸庞间。

“我知道您槐序总是个大忙人，大科学家嘛！我怕你担心，你怕影响你们的工作，所以就悄悄地来了。”夏杪眼神从容大气地一会望望槐序，一会微笑着对着大家。她的脸上，浮现了很是应景的红晕。

“哦，这样啊。”槐序脸色有点红，说话似乎羞涩地结巴着。

“吴总，面对家人您怎么那么羞涩啊？平时学术论坛上的巅峰凌云气度呢？”魏澜夫人戏谑着说。

“什么时候那个啊？吴总？”安然的女朋友竟然也满脸兴奋地说话了。

“是啊，什么时候那个啊？我和悦兰过一阵会举行婚礼，要不我们一起办喜事吧？”一见自己女朋友也活跃起来了，安然当着大家搂住了悦兰。

尴尬如一股强大的气流，朝槐序层峦叠嶂地涌过来。槐序深呼吸了一下，笑望着大家说：“各位，各位，我想大家可能误会了，谢谢大家的好意和关心。其实夏杪是我的师妹，也是院长和我请回来参加项目研发的助手。”槐序说完，恢复了以往的沉稳，他微笑着朝大家看了看。

太太小姐们忽然像瘪了的皮球，兴致少了很多。不少人心里在惋惜着，有的人露出不相信的鬼精神情。

“以后，夏杪也是基地的研究人员之一了！我们对她的归来，表示热烈地欢迎！”槐序像是在主持一个盛大的活动，全然没有个人瓜葛。

看到槐序带头鼓起掌来了，杨茵、安然和魏澜也缓慢地鼓掌了，太太小姐们将信将疑望着他，稀稀拉拉拍了两三下手掌。

夏杪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大家，依然满怀欣喜的神色。她伸出涂着蓝、绿、黄三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地拍了拍槐序的肩膀，拭去了几片轻盈的头皮屑。大家又是“哇”地一声惊呼，放飞着本已经缩回的想象的翅膀。

“要不这样，今天的活动就到这里结束好吗？感谢夫人、先生们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与理解。”杨茵见机行事，朝大家鞠了一个躬。

大家恋恋不舍地散去了。杨茵和安然他们也意味深长朝夏杪和槐序笑了笑，悄悄地撤走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此情此景中单独面对夏杪，槐序的声音又有一点不自然了。

“很意外？你没做好迎接我的心理准备？”夏杪仿佛完全不在意，笑嘻嘻地望着他。

槐序看着她，不知说什么好，手臂僵硬地在胸前重叠着。

“看样子很紧张啊，我是老虎豹子，吃人吗？”夏杪捏着自己的脸蛋，做了个老虎的鬼脸。

槐序被她逗乐了，心里少许轻松了一点。

“其实不用太介意，你就当我只是个普通同事。我只是想帮帮你，也想念我的祖国，想回国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夏杪依然落落大方的，谈着理想和情怀。

“行。”槐序长舒了一口气。

“那这一阵你怎么住？去酒店？或者我把我租好的房子让给你？”槐序说话的韵脚和节奏又有点慌乱了。

“不用不用，我已经租了一个月的酒店，长租酒店有折扣，很便宜。”夏杪嫣然一笑说，她把手机APP上的订单在槐序眼皮下晃了晃。

槐序还是看清楚了，她长租的酒店就在光子基地的附近，步行大约三十五分钟。那家酒店据说还是一个有情怀的科学家开的，里面陈列着许多珍贵的画作。

“你不要介意，你有你的自由，这只是我个人的选择，好吗？”夏杪说。

“对了，你先休息几天，适应一下环境，我这几天有点忙，就先不过去看你了。”槐序没有接她的话。

“好啊，我明白的，我正好也需要休息。”夏杪很是轻松地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拿着行李想往楼下去。

槐序找不出更多的话可说，他沉默了好一会。

“我送你下楼吧。”好一会，他终于开口说。

“好呢！”夏杪说着，自己马上把背包和行李都抓在了自己的手里。槐序手脚有点无措，他想帮她拿着行李，却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臂。

在保安探询的眼神中，夏杪慢慢地走了出去，沿着长满法国梧桐的马路向前去，渐渐地消失成圆点。

槐序没有回头看她的背影。他知道，波士顿的激情是特定时空交织中的能量爆发，是偶然的。他了解夏杪，她一定是出于对未来事业和发展方向的考量，才向他暂时靠近的。

她就是她，那个会将飞机“腾”地一下飞上蓝天的女人，不为男人所停留，也更不会纠缠一个男人。他爱自由，他很骄傲。她或许更爱自由，更骄傲。

给别人自由，也更会给自己游刃有余的空间。

夏杪就是这样一个有着千娇百媚感性容颜，却有着难以撼动的理性、从容和淡定内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