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塘没死成，反手把北元贵族卖去南洋！

苏尘回到破庙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推开门，一股药味儿扑面而来。

沈婉儿靠在墙上，手里端着碗，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尘哥，你回来了？”

“嗯。”苏尘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药喝了？”

“喝了。”沈婉儿把碗放下，盯着他看，“你一夜没睡？”

苏尘没回答，伸手探了探她额头。

不烫了。

“还是药管用。”他点点头，“今天感觉咋样？”

“好多了。”沈婉儿往他身边挪了挪，“就是……”

“就是啥？”

“就是担心你。”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昨晚一夜没回来，我怕你出事。”

苏尘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这姑娘，自己病得下不来床，还惦记着他出事。

“我能出啥事？”他笑了笑，“就是去码头转了转。”

“码头？”沈婉儿抬起头，“大半夜去码头干啥？”

苏尘还没来得及回答，庙门“咣”的一声被撞开。

狗子一头扎进来，后面跟着同样狼狈的二毛。

“尘哥！尘哥！你知道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呃。”

狗子话说到一半，看见沈婉儿，生生咽了回去。

二毛在后面刹车不及，直接撞在他后背上，两人“哎呦”一声，滚成一团。

沈婉儿看着这俩活宝，忍不住笑了。

“这位是……”她看向苏尘。

“狗子，二毛。”苏尘指了指，“捡的。”

“捡的？”沈婉儿一愣。

“对，捡的。”狗子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脸正经，“嫂子好！我是尘哥捡的，他是尘哥捡了又捡的。”

二毛在后面使劲点头。

沈婉儿脸一下子红了：“谁、谁是你嫂子……”

“你不是尘哥媳妇吗？”狗子挠头，“那叫啥？大姐？小姐？”

“叫婉儿姐就行。”苏尘踢了他一脚，“别贫了，说正事。”

狗子哦了一声，凑过来压低声音：

“尘哥，那船上真是铁锭？我回来的时候又去瞅了一眼，码头地上有掉下来的渣子，黑乎乎的，肯定是铁！”

苏尘点点头，没接话。

沈婉儿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铁？什么码头？”

“没啥。”苏尘拍拍她的手，“生意上的事，你别操心。”

沈婉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狗子眼珠子转了转，拽了拽二毛：“走，咱俩出去弄点吃的。”

二毛还没反应过来：“啊？去哪儿弄？”

“哪儿不能弄？”狗子一边拽他往外走，一边回头冲苏尘挤眉弄眼，“尘哥，你们聊，我俩慢慢弄，弄一上午都行！”

庙门“哐”的一声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沈婉儿低着头，手指绕着衣角。

苏尘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姑娘，在沈家的时候是大小姐。

现在躲在这破庙里，病着，饿着，脸上还沾着灰，但那股子矜持劲儿一点没变。

“婉儿。”

“嗯？”

“你饿不饿？”

沈婉儿摇摇头，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苏尘笑了：“等着。”

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半只烧鸡。

昨晚路过夜市买的，本来打算当干粮。

“哪来的？”沈婉儿眼睛亮了。

“买的。”苏尘撕了个鸡腿递过去，“吃吧。”

沈婉儿接过，小口小口地啃。

啃了两口，她突然停住，抬头看苏尘：“尘哥，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骗人。”沈婉儿盯着他，“你嘴唇都是干的，一晚上没喝水吧？”

苏尘愣了一下。

这姑娘，眼睛够尖的。

沈婉儿把鸡腿递回来：“你吃一半，我吃一半。”

“不用，你吃。”

“你不吃我也不吃。”

苏尘看着她，突然想起那天在河边，她挡在自己身前，说：“我相信他”。

那时候她病得站都站不稳，还是跑来了。

“行。”他接过鸡腿，掰成两半，递回去一半，“吃吧。”

两人靠着墙，啃着鸡腿，谁也没说话。

屋外，太阳慢慢升起来，光线从破窗户里漏进来，落在地上。

沈婉儿突然开口：“尘哥，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不回沈家了。”她抬起头，“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苏尘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原本苍白的脸，现在有了点血色。

“你不怕？”他问。

“怕什么？”

“跟着我，可能吃不上饭，可能被追着跑，可能……”

“不怕。”沈婉儿打断他。

“在沈家，我吃的饱，穿的暖，但每天都怕。

怕我哥，怕那些下人，怕不知道哪天被卖了。

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苏尘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别到耳后。

“行。”

沈婉儿愣了愣：“行什么？”

“行，跟着我。”他顿了顿，“以后有我一口干的，不让你喝稀的。”

她眼圈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苏尘看着她，正想说点什么。

“咣！”

庙门又被撞开。

狗子一头扎进来，手里举着个破碗，兴奋得脸都红了：

“尘哥！你看我弄着啥了？豆腐脑！还是热乎的！我跟二毛跑了两条街。”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沈婉儿红着眼圈。

苏尘的手刚收回去，一下子愣住了。

“呃……”

二毛在后面探出脑袋，也愣住了。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狗子慢慢把碗举过头顶，挡住自己的脸：“我啥也没看见。”

二毛跟着举起手，挡住脸，但没遮住眼睛：“我也没看见。”

两人就这么挡着脸，一步一步往后退。

“回来。”苏尘没好气地喊住他们，“豆腐脑放下。”

狗子把碗放在地上，继续举着手往后退。

沈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站起来，走过去把碗端起来，冲狗子点点头：“谢谢。”

狗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嫂子，不，婉儿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婉儿脸又红了。

苏尘踹了狗子一脚：“吃你的豆腐脑去。”

四个人围着火堆，分那碗豆腐脑。

狗子一边吃一边嘟囔：

“这豆腐脑真不错，卖豆腐脑那老头，一开始不卖给我，说大清早的哪来的钱。

我就说，我有钱！我有三个铜板！

他一看，还真有三个，就卖给我了。”

二毛在旁边点头：“狗哥可厉害了，跟那老头砍价砍了半天。”

“砍下来多少？”

“没砍下来。”狗子挠头，“但那老头送了一勺卤。”

苏尘无语。

沈婉儿在旁边笑，笑着笑着，咳了两声。

“怎么了？”苏尘看向她。

“没事。”沈婉儿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苏尘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

不烫。

但脸色还是有点白。

“躺会儿。”他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叠了叠，垫在她脑袋底下，“睡一觉。”

沈婉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你呢？”

“我在这儿守着。”

沈婉儿点点头，闭上眼睛。

狗子凑过来，小声问：“尘哥，婉儿姐没事吧？”

“没事，就是病刚好，虚。”

“那就好。”狗子松了口气，又看看沈婉儿，压低声音。

“尘哥，婉儿姐对你真好。那天在河边，她那个样子还跑过来挡在你前面，我看了都感动。”

苏尘没说话。

他当然记得。

二毛在旁边插嘴：“狗哥，你感动啥？你又没媳妇。”

“我没媳妇咋了？没媳妇就不能感动了？”

“能能能。”二毛缩缩脖子。

“那你感动完了记得哭，哭完记得洗把脸，别把眼睛哭肿了。”

“你个小崽子……”狗子抬手要打。

“别闹。”苏尘瞪了他们一眼。

两人立刻老实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沈婉儿轻轻的呼吸声。

苏尘靠着墙，看着从破窗户里漏进来的阳光。

狗子和二毛在旁边挤眉弄眼，用嘴型吵架。

他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豆腐脑已经见底了，狗子正心虚地舔嘴唇。

“豆腐脑呢？”

“吃、吃完了……”

“不是四个人分吗？”

狗子挠头：“我和二毛那份吃完了，你和婉儿姐那份……也吃完了。”

苏尘：“……”

二毛小声说：“狗哥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尘：……

得了，话说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