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塘没死成,反手把北元贵族卖去南洋!
月下惆怅者 著
历史小说
类型- 2026.03.09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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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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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账本上的秘密
破庙里,火堆烧得噼啪响。
昨晚光线暗,好多字迹没看清,这会儿天亮了,苏尘靠在墙上,把账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狗子打着哈欠凑过来:“尘哥,你都看一宿了,不困啊?”
“睡不着。”
苏尘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
私盐记录他看懂了。
哪天进货、哪天出货、卖了多少、收了多少钱,清清楚楚。
但真正有意思的,是后面这几页。
他手指点着其中一行:“你看这儿。”
狗子凑过去,眯着眼念:“正月初八,县丞王,纹银八十两……这啥意思?”
“分账。”
苏尘往后翻,一页页指过去。
县丞王大人,每月八十两。
税课司大使李某,每月五十两。
典史赵某,每月六十两。
名字、官职、数字,一笔一笔记得明明白白。
“卧槽。”狗子瞪大眼睛,“这、这是给当官的送钱?”
“不止送钱。”苏尘翻到更后面,“你看这儿。”
又是一串名字,但这一回,数字更大。
县丞王,年节二百两。
税课司李,年节一百五十两。
典史赵,年节二百两。
“年节是啥?”
“过年过节的孝敬。”苏尘冷笑,“平时月月送,过年再加倍。沈文才这孙子,把这帮人的胃口喂得够肥的。”
狗子挠头:“那咱把这些交给周县令,不就能把他们都抓了?”
苏尘摇头:“没这么简单。”
“为啥?”
“你看这个。”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其中一行。
那行字很简单。
七爷,每月三百两。
后面没有官职,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七”字。
“七爷?”狗子一愣,“这谁啊?”
“不知道。”苏尘盯着那个数字,“但你看他拿的钱,比县丞、典史加起来都多。”
狗子倒吸一口凉气。
每月三百两,一年就是三千六百两。
这手笔,比周县令的俸禄高出几十倍。
“尘哥,这人得是多大的官?”
苏尘没回答,继续往后翻。
账本最后几页,字迹突然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工整的记账,而是潦草的、像是随手记下来的东西。
有的字歪歪扭扭,有的被墨汁洇花了,像是写的人手在发抖,又像是喝醉了酒。
苏尘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十一月初八,进硝石三十袋。”
“十一月十五,出硝石二十袋,买家……”
买家那两个字后面,被墨汁洇花了,看不清是谁。
但苏尘看清了前面那几个字。
硝石。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狗子,硝石是干啥的,你知道吗?”
狗子挠头:“不知道啊,能吃的?”
“不能吃。”苏尘声音压低了,“是做火药的东西。”
狗子愣住。
火药?
那玩意儿,民间不许碰,抓到就是死罪。
“尘哥,你是说……沈文才不光贩私盐,还卖硝石?”
苏尘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下一页,又是一条。
“腊月初三,进硝石五十袋。”
“腊月初十,出硝石四十袋,买家:也……”
最后一个字又被洇花了。
但也字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出两个笔画。
苏尘心跳加速。
也?
也什么?
他翻到最后一页,想找找有没有别的线索。
就在最后一页的夹缝里,他发现一张纸条。
纸条叠得很小,夹在封皮和纸页之间,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苏尘小心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
也先。
“也先?”狗子念了一遍,“这啥意思?人名?”
苏尘盯着这两个字,手指微微发紧。
也先。
蒙古人的名字。
他想起前世在历史书上看到的。
正统十四年,也先率瓦剌大军南下,土木堡一役,几十万明军全军覆没,皇帝被俘。
那是大明朝由盛转衰的转折点。
而那个也先,用的火药,就是从大明朝内部流出去的。
他脑子里翻出原主的记忆。
这几年边关不太平,瓦剌人年年犯边,朝廷调了好几回兵。听说领兵的,好像就叫也先。
如果真是那个人……
苏尘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张薄薄的纸条,忽然觉得烫手。
沈文才的硝石,卖给蒙古人?
那帮人拿硝石能干啥?
做火药。
做火药干啥?
打大明朝。
“尘哥?”狗子见他脸色不对,“你咋了?脸色白成这样?”
苏尘深吸一口气,把纸条小心收好,贴身放着。
“没事。”他说,“狗子,你白天去打听打听,那个七爷到底是谁。”
“行!”狗子答应得痛快,又忍不住问,“可咱咋打听啊?直接问?”
“找码头那些人,旁敲侧击。”苏尘想了想,“就说听人提起过,好奇问问。别露馅。”
“明白!”
狗子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苏尘坐在破庙里,把账本又翻了一遍。
这回他看得更细。
那些分账记录里,七爷的名字出现得最频繁,而且每次都是单独一行,跟其他人分开记。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七爷跟那帮县丞、典史不是一路人。
那帮人拿的是孝敬。
七爷拿的,是分红。
或者说,是保护费。
能让沈文才心甘情愿每月送三百两的人,得是多大的背景?
苏尘正想着,庙门被推开。
狗子一头撞进来,气喘吁吁。
“尘、尘哥!”
“打听到了?”
狗子咽了口唾沫:“打听到了,但又没完全打听到。”
苏尘皱眉:“说人话。”
“我问了好几个人,一提起七爷,全都跟见了鬼似的。”
狗子压低声音,左右看看,明明破庙里就他们俩,他还是凑到苏尘耳朵边上:
“有个人跟我熟,偷偷告诉我,七爷的事儿,别打听,打听就是找死。”
“然后呢?”
“然后我又问,七爷到底是干啥的?”狗子声音压得更低。
“那人一把捂住我的嘴,差点没把我憋死。缓了半天,才凑到我耳朵边上,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府城卫所。”
狗子说完这四个字,往后缩了缩脖子,好像“卫所”这两个字能咬人似的。
苏尘心里“咯噔”一下。
卫所。
大明的军队。
沈文才背后站的,是军里的人?
而且每月拿三百两,这级别,起码是指挥使往上。
“他还说别的了吗?”
狗子挠头:
“他说他也就知道这么多,再多不敢问了。
不过他有个远房表哥在府城当兵,去年回来探亲时喝醉了酒,提过一嘴。
说卫所里有个七爷,管着好几千号人,得罪他的人,没一个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狗子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
“那人还说,去年有个商户,不知怎么得罪了七爷,第二天一家老小就消失了。
官府查了三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不了了之。”
苏尘心里一沉。
消失?
能让一家人凭空消失,还能让官府查不出来。
这已经不只是背景深了。
这是手上有兵、能遮天。
正想着,庙门又被推开。
这回进来的是二毛。
他鼻青脸肿还没消,但精神头不错,进门就喊:“尘哥!周县令派人传话!”
苏尘站起来:“说。”
“明天夜里,码头还有一批货到。”二毛凑近了,压低声音,“周县令说,这回是大的。”
苏尘眼睛一亮。
大的?
“多大?”
“不知道。”二毛摇头,“但传话的人说,让咱们准备好。”
准备好。
苏尘摸了摸怀里的账本。
又摸了摸那张写着“也先”的纸条。
他心里有数了。
“狗子,二毛。”
“在!”
“明天晚上,咱们去码头看戏。”
狗子咧嘴笑:“好嘞!”
二毛也兴奋:“尘哥,这回能抓人了吧?”
苏尘没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明天夜里。
沈文才。
七爷。
也先。
不管你们背后站着谁。
该收网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账本,又摸了摸那张纸条。
明天夜里,这批货,他要让周县令抓个现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