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塘没死成,反手把北元贵族卖去南洋!
月下惆怅者 著
历史小说
类型- 2026.03.09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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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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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沈家的根底
第二天一早,苏尘把狗子和二毛叫到跟前。
“今天给你俩派个活儿。”
狗子眼睛一亮:“啥活儿?打架?偷东西?放火?”
苏尘踹他一脚:“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那干啥?”
“去打听沈家的事。”苏尘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
“越细越好!沈家做什么生意、跟谁来往、有啥靠山,全给我问清楚。”
狗子挠头:“这咋打听?”
“你俩不是号称码头上熟吗?”苏尘看他。
“找那些老人,卖苦力的、摆摊的、跑船的,请人喝碗茶,聊着聊着就聊出来了。”
二毛在旁边举手:“尘哥,那要是人家问咱打听这个干啥,咋说?”
苏尘想了想:“就说想找沈家借银子,先摸摸底。”
狗子一愣:“借银子?咱又不借。”
“又不是真借。”苏尘又踹他一脚,“借口懂不懂?”
狗子揉着屁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二毛拽了拽他袖子:“狗哥,走吧,再问下去尘哥该踹咱出门了。”
两人走后,苏尘回到庙里。
沈婉儿正靠着墙发呆,见他进来,抬起头:“他们去干啥了?”
“打听点事。”苏尘在她旁边坐下,“你身子咋样?”
“好多了。”沈婉儿往他身边挪了挪,“尘哥,我想问你个事。”
“嗯?”
“你……到底想干啥?”
苏尘看着她。
沈婉儿咬着嘴唇:
“我知道你在查沈家,在查我哥。我就是想知道,你想干啥?”
苏尘沉默了两秒。
“你哥差点把我沉塘。”他说,“这账得算。”
“就因为这个?”
“不够?”
沈婉儿摇摇头:“够。我就是怕……怕你出事。”
苏尘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放心,我有数。”
一下午无话。
天黑的时候,狗子和二毛回来了。
两人灰头土脸,但眼睛都亮得跟灯泡似的。
“尘哥!打听到了!”狗子一屁股坐下,抓起地上的破碗灌了口水,“沈家的事儿,我俩问了个底儿掉!”
二毛在旁边使劲点头:“底儿掉!”
苏尘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说吧。”
狗子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第一件,沈老爷,三年前病故的。”
苏尘点点头,这个他知道。
“第二件,沈老爷死后,沈文才接手家业。”
狗子撇撇嘴。
“这孙子不是个东西,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不到三年,把家业败了一大半。”
“败了多少?”
“具体数问不出来,但有人说,沈老爷活着的时候,城里有五间铺子,现在剩两间。”
狗子伸出两根手指,“那三间,全让他卖了还赌债。”
苏尘眯起眼睛。
败家子他见得多了,但三年败掉三间铺子,这速度有点快。
“还有呢?”
“还有,沈家的生意。”狗子凑近了,压低声音,“明面上,是山货、药材、当铺这三样。”
“暗地里呢?”
狗子左右看看,虽然庙里就他们几个,还是压低了嗓子:
“私盐。高利贷。还有……”
他顿了顿,挠挠头:“那个词儿我忘了,二毛你说。”
二毛接话:“洗钱。”
“对!洗钱!”狗子一拍大腿。
“就是把别人的脏钱,通过他们的当铺过一遍,变成干净钱。”
苏尘心里一动。
洗钱?
这年头就有这业务了?
“谁的钱?”
“不知道。”狗子摇头。
“那老头说到这儿就不敢往下说了,我再问,他直接站起来走了。”
苏尘点点头,没追问。
能让码头上的老江湖不敢开口的,肯定是狠角色。
“靠山呢?打听出来没有?”
狗子眼睛又亮了:“打听了!两个!”
“说。”
“一个是县丞王大人!”狗子掰着手指。
“就是账本上那个,每月拿八十两的。
那老头说,王县丞跟沈家走得近。
逢年过节都去沈家喝酒,沈家有事,他在衙门里给兜着。”
苏尘点点头,这个对得上。
“还有一个呢?”
狗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府城卫所的,姓刘,是个千户。”
苏尘心里一跳。
千户?
管着一千多号人,正五品。
比周县令的官还大。
“叫什么?”
“刘大勇。”狗子说,“那老头说,这人是个狠角色,手底下有兵,沈家每年给他送不少钱。”
“送多少?”
“不知道。但老头说,沈家私盐的买卖,能顺顺当当这么多年,全靠这位刘千户罩着。”
狗子顿了顿。
“而且那老头说,刘千户拿的,是干股。”
干股。
就是不出钱,光拿分红。
苏尘想起账本上那个每月三百两的“七爷”。
七……刘?
刘大勇?
他掏出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行字。
七爷,每月三百两。
三百两,比县丞、典史加起来的都多。
一个千户的俸禄,一年也就一百多两。
这三百两,是俸禄的二十多倍。
“尘哥?”狗子见他发呆,“想啥呢?”
苏尘合上账本:“还有没有别的?”
狗子说完刘千户,挠了挠头:“还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
苏尘看他一眼:“说。”
狗子压低声音:“是关于婉儿姐她娘的。”
“那老头说,沈家大小姐她娘,死得挺蹊跷的。”
苏尘心里猛地一跳。
他抬头看向沈婉儿。
沈婉儿脸色一下子白了。
“怎么蹊跷?”苏尘问。
狗子没注意到沈婉儿的脸色,自顾自往下说:
“那老头说,沈夫人身体一直挺好。
结果沈老爷死之前一个月,突然就病故了。
前后没几天,人就没了。”
二毛在旁边补充:
“那老头原话是,‘头天还在街上买菜,第二天就听说不行了,第三天就出殡,快得吓人’。”
苏尘沉默了几秒。
“当时没人查?”
“查啥呀?”狗子摊手,“沈家自己说是急病,谁还能开棺验尸不成?”
苏尘看向沈婉儿。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狗子一愣:“啊?这会儿出去?天都黑了。”
苏尘看他一眼。
狗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到沈婉儿,一下子明白了:“哦哦哦!走走走!二毛快走!”
二毛还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哪儿都行!”狗子拽着他往外跑,“尘哥你们聊,我俩天黑透了再回来!”
狗子看看苏尘,又看看沈婉儿,哦了一声,拽着二毛往外走。
走到门口,二毛回头:“尘哥,弄啥吃的?”
“随便。”
“那弄几只烧鸡行不?”
“行。”
“那钱?”
苏尘摸出几个铜板扔过去。
二毛接住,美滋滋地揣怀里,跟狗子嘀咕:“狗哥,咱今天能吃烧鸡了!”
狗子踹他一脚:“瞧你那点出息!”
两人拌着嘴走远了。
庙里安静下来。
苏尘在沈婉儿旁边坐下,没说话。
好一会儿,沈婉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
“尘哥,我娘的事,他们说的……是真的。”
苏尘看着她。
“我那时候不懂事,才十五。”
沈婉儿低着头。
“我娘前一天还好好的,给我做鞋,说等天冷了穿。
第二天就躺床上起不来了。第三天……”
她说不下去了。
苏尘伸手,把她揽过来。
沈婉儿靠在他肩上,肩膀轻轻抖着。
“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她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不让我进去,说冲撞了。
等我再看见我娘,已经是棺材里了,脸上盖着布,我连看都没看清楚……”
苏尘轻轻拍着她的背。
“后来我问过我哥,我娘到底咋死的。他说是病,让我别瞎想。”
沈婉儿吸了吸鼻子,“可我老觉得不对。我娘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突然就……”
苏尘沉默着。
他在想狗子说的那个时间点。
沈夫人死在沈老爷之前一个月。
沈老爷三年前病故。
如果沈夫人的死真的有问题。
那沈老爷的死呢?
会不会也不是意外?
“婉儿。”他开口。
“嗯?”
“你爹当年,是怎么死的?”
沈婉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也是病。我娘死后,我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喝酒,喝完了就哭。不到一个月,他也……”
苏尘心里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但他没说出口。
没证据的事,说了只会让沈婉儿更难受。
“尘哥,”沈婉儿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想,我爹我娘的死,跟我哥有关系?”
苏尘没回答。
沈婉儿眼泪掉下来:
“我也想过。可我想不明白,他图什么?我娘对他那么好,我爹那么疼他……”
苏尘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别想了。”他说,“没有证据的事,想再多也没用。”
沈婉儿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情绪平复了点。
“尘哥,你刚才让狗子他们打听这些,是不是想对付我哥?”
苏尘没瞒她:“嗯。”
“那你小心点。”沈婉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哥那个人,狠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还有那个刘千户,”沈婉儿咬了咬嘴唇,“我听我哥提过一回,说那人手底下有兵,惹不起。”
苏尘点点头,没说话。
手底下有兵?
那又怎样。
兵是朝廷的,不是他刘大勇的。
只要拿到确凿证据,往上捅,别说千户,指挥使也得脱层皮。
问题是,证据够不够。
账本有了。
私盐的物证有了。
铁锭的事,二毛亲眼看见的。
蒙古人的玉佩,他亲眼看见的。
但这些,只能证明沈文才有问题。
要动刘千户,还得有更硬的证据。
正想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狗子和二毛推门进来,一人手里举着只烧鸡,另一人举着个油纸包。
“尘哥!烧鸡!”二毛献宝似的举过来,“还热乎着呢!”
狗子把油纸包打开,是几张烙饼。
“还有饼!那卖饼的大娘看我长得俊,多送了一张!”
二毛撇嘴:“得了吧狗哥,那是人家看你可怜,施舍的。”
“放屁!我哪儿可怜了?”
“你脸上那灰,人家以为你是要饭的。”
“我本来就是要饭的!”
“那不就对了!”
两人又拌起嘴来。
苏尘看着这俩活宝,忍不住笑了。
他接过烧鸡,撕了个腿递给沈婉儿。
“吃点东西。”
沈婉儿接过,咬了一小口。
狗子凑过来,小声问:“尘哥,婉儿姐咋了?眼睛红红的?”
“没事。”
狗子哦了一声,不敢再问。
四个人围着火堆,啃烧鸡,吃烙饼。
狗子一边啃一边嘟囔:“这烧鸡真不错,要是天天能吃上就好了。”
二毛在旁边点头:“对对对,跟着尘哥有肉吃。”
苏尘没理他们,心里还在想着那些事。
沈夫人的死。
沈老爷的死。
刘千户。
七爷。
蒙古人。
还有那个没露面的“也先”。
这些事儿,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
得一根一根理。
他咬了口烧鸡,看向窗外。
月亮升起来了。
又圆又亮。
这种月亮底下,最适合杀人放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