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塘没死成，反手把北元贵族卖去南洋！

苏尘看着他，一字一句：“铁锭。还有硝石。”

周县令腾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昨晚码头，沈家卸了一批货。木箱子，长条的，两个人抬一箱。草民亲眼看见的。”

周县令脸色铁青：“铁锭……硝石……他想干什么？”

苏尘没说话。

但他和周县令对视的那一眼，两个人都明白。

盐、铁、硝石。

这三样凑一块儿，只有一个用途。

周县令缓缓坐下来，声音都低了：“你确定？”

“草民亲眼看见的。”苏尘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说。”

“昨晚船上下来一个人，穿着斗篷。沈文才亲自来接，点头哈腰的。

那人走的时候，风掀起斗篷，腰上露出一块玉佩。”

周县令盯着他：“什么玉佩？”

“刻着字的。”苏尘一字一句，“蒙古文。”

庙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狗子在角落捂着嘴，不敢出声。

二毛脸都白了。

周县令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半天，他才开口：“你这话，有证据吗？”

“玉佩是草民亲眼看见的。”苏尘说，“至于证据。账本里有张纸条，写着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苏尘从怀里摸出账本，翻到最后，递过去。

周县令接过来，看见那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也先。

他合上账本，手都有点抖。

“苏尘。”他抬起头，声音低沉，“这东西，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就我，还有我这两个小兄弟。”

周县令点点头，把账本递回来：“收好。别让任何人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庙门口，又停住。

“苏尘，本官问你一句话。”

“大人请说。”

“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苏尘看着他，没急着回答。

他想起了刚才周县令的反应。

听到铁锭时站起来，听到蒙古文时脸色铁青，看到“也先”两个字时手都在抖。

这不是装的。

这姓周的，是真的想办事。

“大人。”苏尘开口，“草民有个问题。”

“问。”

“如果这事儿查清楚了，上面的人，您能动得了吗？”

周县令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苦。

“动不了也得动。”他转过身。

“师爷跟了我十年，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本官答应过他，早晚有一天，让那些人偿命。”

苏尘看着他，没说话。

周县令从怀里掏出块牌子，放在地上。

“这是本官的腰牌。你想通了，随时来衙门找我。”

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

“苏尘。”

“嗯？”

“保重。”他没回头，“那些人，心狠手辣。”

说完，带着两个衙役走了。

庙门关上。

狗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抓咱们呢！”

二毛小声说：“我也是，我腿都软了。”

狗子：“那你咋不跑？”

二毛：“腿软了，跑不动。”

狗子：“……”

苏尘没理这俩活宝，盯着地上那块腰牌。

沈婉儿走过来，轻轻拉住他的袖子：“尘哥，你真要去帮他？”

苏尘沉默了几秒，然后拍拍她的手。

“不是帮他。”他说，“是帮咱们自己。”

沈婉儿看着他，没再说话。

苏尘捡起那块腰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周县令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真。

铁锭的事，他没问来源就信了。

蒙古人的事，他没质疑就信了。

“也先”那两个字，他看一眼就知道是谁。

这说明什么？

说明周县令手里，也有东西。

只是他今晚没拿出来。

苏尘摸了摸怀里的账本。

又摸了摸那块腰牌。

两个聪明人，都在试探。

但至少现在，他知道周县令是认真的。

天黑的时候，狗子和二毛回来了。

两人灰头土脸的，但眼睛都亮着。

“尘哥！打听到了！”狗子一屁股坐下，“你可不知道，那周县令跟沈家，那可真叫一个……”

“说人话。”

“哦。”狗子咽了口唾沫。

“周县令刚来那年，沈家想给他送钱，他不收。沈家就换了个办法。请他去喝酒，然后安排了个女的……”

苏尘挑眉：“然后呢？”

“然后周县令当场翻脸，把那女的赶出去，还把酒杯摔了。”

狗子说得眉飞色舞。

“结果第二天，县衙门口就贴了张告示，说他作风不正，是哪个同僚写的不知道。”

二毛在旁边补充：“我听人说，那告示是县丞王大人写的！”

苏尘点点头。

这些信息，跟周县令自己说的对得上。

“还有呢？”他问。

“还有……”狗子凑近了，压低声音。

“我听一个在衙门打杂的老头说，周县令的师爷，去年莫名其妙掉河里淹死了。

那老头说，师爷水性可好了，结果大半夜掉河里，捞上来人都硬了。

有人说是沈家干的。”

苏尘沉默。

这事周县令也说了。

对得上。

“还有没有别的？”

狗子挠头：

“别的……哦对！

那老头还说，周县令有个闺女，去年送走了，送去外地亲戚家了。

有人说是因为怕沈家报复。”

苏尘眼神一凝。

闺女？

周县令从头到尾，没提过这事。

他把闺女送走了。

为什么？

怕沈家报复？

还是

他已经准备好跟沈家拼命了？

苏尘靠在墙上，看着破庙的屋顶。

周县令说，师爷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周县令说，他答应过让那些人偿命。

周县令说，保重。

苏尘忽然笑了。

这姓周的，是在托孤。

不对。

是在找帮手。

他一个人，拼不过。

所以他来找自己。

苏尘站起来，走到庙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

沈婉儿跟过来，轻轻拉住他的手。

“尘哥，你决定了？”

苏尘没回答，只是看着天。

月亮出来了。

很亮。

“婉儿。”

“嗯？”

“我可能得去见他一趟。”

沈婉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你去吧。”

苏尘转头看她。

她笑了笑，眼圈有点红，但没哭。

“我等你。”

苏尘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揽过来。

“放心。”

他拍了拍她的背。

“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