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代码

割裂的伤痛感来的急退的更急，几乎是一闪即逝，眨眼的功夫便消散的没了踪影。

姚一尧如过电似的打了个楞神。

“快着点儿，别想耍花样。”邵文琪脸上露着看穿一切的神情。

“我觉的肚、肚子，不太舒服。”姚一尧刚开口解释，肚腹里又是一阵剧痛袭来，肠子像是被人拉拽着打起了一个个的结，五脏六腹全被揪扯的挪了位。牵连的肚皮好像快撕破了似的，疼的他脸色瞬间憋涨的通红，双手后撑住椅子，使劲往前挺着肚子，人几乎都快瘫到地上了。

邵文琪一呆，猛地几步抢过来扶住了姚一尧：

“怎么了？”

“疼死我了”

“哪儿疼？”

“肚、肚子”

“是这儿吗？”邵文琪手掌轻轻往姚一尧的胃部按去。

“不要碰我！”姚一尧急呵着，像是对方的手掌上有刺似的扭身躲避开。

“别动！”邵文琪四指在姚一尧胃部压了压，触感软软的：“是这儿疼吗？”

说来也怪，随着邵文琪的这几下按压，姚一尧肚腹处的疼痛感立刻小了许多，像退潮似的随着按压的力道不停地往小腹下涌动。

“不是这儿，再往下一点儿”

邵文琪按压的手指往下稍移了移：“这里吗？”

“再往下一点儿”

“这儿？”

“还往下一点儿”

邵文琪的手此时已经按到肚脐下面了，犹疑地看了姚一尧一眼，手指又往下移了移。

这个时候姚一尧肚腹的痛感已经不那么强了，脸色也轻松了不少：“还得往下一点儿“

邵文琪皱皱眉头：“哦，你等一下，我拿下剪刀。”说着起身往消毒厢走去。在她手指离开姚一尧肚腹的舜间，他身上仅有的那一点儿涨痛感也消散了。

姚一尧长出了口气：“真是谢谢你了。”

“先不忙谢”伴着消毒厢里叮铃咣当的响动，邵文琪高举着一把医用剪刀转回了身，朝姚一尧眨了眨眼睛：“过一会儿你再谢我也不迟。”

姚一尧莫名其妙地看着邵文琪，没明白对方什么意思……剪刀？……剪刀……剪刀！他猛地回过味来，连滚带爬地起身往门外窜去。

身后邵文琪冲着他的背影喊着：“别跑啊，你的病我还没有给你除根呢。”

姚一尧狼狈逃离了医务室，头也不回地跑出厂办大楼，心下一阵懊恼，这都叫什么事儿？啥都没弄明白呢，就让人家当流氓撵出来了。

站路边寻思了好久，还是确定不了脑海中2031年的那些事儿是真还是假，不知不觉中时间已到正午时分，姚一尧心下暗忖：“这样独自瞎想怕是不行，还得是找到爷爷，问问他什么时候离开的灯光球场，以及他离开球场时看到我在做什么，也许能从中发现一些线索。”

想到这儿。姚一尧拿定了主意，起身往家里走去。

快到家时，在单元门前遇到了同一栋楼里的石兵，二人同岁，上学是同级不同班。

“一尧，你这胳膊腿是怎么了？”

“打球摔了一跤，刚才去厂医务室处理了一下儿”

“你也是，打个球也能弄出了这洋像，晚上早点儿吃饭啊，今晚加里森敢死队第5集，咱早点儿去厂会议室占个好位子。”

“你去吧，我晚上不去了。”

“你不去看了？”石兵大惊小怪地道：“你晚上这是有多重要的事儿啊，连加里森敢死队也不看了？”

加里森敢死队？姚一尧看着一脸兴奋状的石兵摇了摇头：“你听说过rap吗？”

“什么？”

“rap，就是说唱”

“说唱？说唱～是什么意思？”

“隔壁的恐龙下了一个蛋，下了一个红皮儿的大混蛋……”姚一尧唱跳着从石兵身旁闪进了楼门洞：“一个蛋、一个蛋、一个蛋……”

石兵目瞪口呆地看着姚一尧消失在门洞中的身影喃喃着：“疯了，疯了，这个人疯了。”

老姚头在楼上屋里听到孙子喊着“一个蛋、一个蛋”的蹦跳上楼声后，老早就跑屋门口等着，待姚一尧从楼梯口刚一现身，就笑眯眯地招呼着他的宝贝孙子：

“一尧回来了，想吃鸡蛋啊，我让你妈给你做，别说一个蛋，二个蛋也成啊。”

“他还想吃蛋？我这儿鸡蛋没有，板子尽管够！”姚一尧妈妈黑着脸，从屋里叉着腰就出来了：“说，你上午和那些不学好的人到厂医务室干嘛去了？”

“巧英，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

“爸你别惯着他，今天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他”妈妈说着把姚一尧拽到屋里“砰”一声关了房门。

“说！怎么回事？不让你和那些人混在一起，怎么就偏不听呢？”

“我没有……”

“还说没有？王厂长会胡说你吗？真是气死我了，我和你爸求爷爷告奶奶的送了多少礼，托了多少人情关系，好说歹说总算把你进厂的事儿弄出了点儿眉目，你到好，在这结骨眼上给我们弄出了这岔子？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那个进大厂的指标名额？你这……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姚一尧妈妈真是气极了，拖过儿子在屁股蛋上用力拧了起来。

“啪、啪、啪”房门外响起老姚头拍打房门的声音：“巧英，别打孩子，开门！”

姚一尧已经傻了，眼前的这一幕不是似曾相识，而是实实在在的发生过，打球的前一天，就在这个屋里曾经演绎过相同的话语！相同的动作！前后顺序都不带差的，起因都是自己和那帮人混在了一起，只不过混的场景不是医务室，而是在厂俱乐部。

接下来，妈妈会给爷爷开了门，爷爷进来把自己领走带进了他的房间，自己会和爷爷提买收录机的事儿……

“哼”

在爷爷不断地拍门声中，妈妈气哼哼地把房门打开，爷爷冲进房内，二话不说牵着姚一尧的胳膊往自己那屋走去……

姚一尧木呆呆地随着爷爷做完了他脑中提前做过的动作……接下来该是自己提买收录机的事儿了。

他靠着爷爷床头稳了稳心神，盯着爷爷的眼睛，说出了和那天不一样的话语：

“爷爷，今天日全食后你去哪儿了？”

“日全食？什么日全食？”

“……你今天上午没到厂灯光球场看我打球吗？“

“哦，嗯～你是不是生爷爷的气了？以后爷爷一定看完，绝不会看一半就走了。”

“你……看一半走的？”

“对啊，爷爷在球场外边看大李他们下棋来着。”

姚一尧越听越心凉，心中没来由地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