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人类研究所
线香 著
推理
类型- 2025.07.30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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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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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解释
我这话的确有违常理。本来这些村民就认定我是疯子,如果我仍是说些‘乱七八糟’的话,那么,这个疯子我就当定了。
我深呼吸,努力平静心绪,然后挤出一丝笑脸向村民解释道:“我被一个小女孩骗了,走了几十里冤枉路,我还以为就是刚才那小姑娘,原来不是。”我指一指怜香刚才站立的地方。
“你从哪里来的?”村民吩吩问。
我道:“分水镇!”分水镇是我乡下老家。
“分水镇离这里远呀!一百多里路。”
我道:“是呀!老远了。天没亮我就开始走了。”
说远的这人是个大胡子,大胡子又问道:“你从分水镇来,你要去哪里呢?”
去哪里我说不来了,我不假思索地道:“我回市里去。”
村民哄声起来,显然都为我南辕北辙而挽惜。
大胡子更是一拍大腿,然后道:“你回城里去,为什么不走大马路,却往我这深山里的小路走?”
我道:“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被人骗了,还是个小姑娘骗我。”
村民似乎释然了。
刚才如临大敌,现在知道我只是一个被人糊弄的过路青年,一个个收起柴刀,神情也都放松下来。我观察到他们这反应,心想:“这就算过关了?太简单了吧?我还以为说上半天也解释不清楚。”
大胡子十分热心,走上前来,细心同我讲怎么走,说是顺着这小溪往外走,走五十里光景,就是横山镇了。横山镇有去城里的客车。但要明天,今晚只能横山镇过夜。又教我在横山镇之后怎么办,说,讨口吃的,在哪家屋檐下过一夜,现在五月天里,天气也热了,地上睡一宿不要紧。
这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呆,那就走吧!去横山镇。
我非常想看看,我能不能走出这鬼地方。
如果能走出去,我一定先回分水镇老家,此时是一九八四年,我还没出世,我爸爸还在读高中,我爸爸现在还没有认识我妈妈。我爸爸、爷爷、奶奶、姑姑都住在分水镇。
天呀!我比我爸爸都大,他们会认我吗?我的出现会不会改变他们的生活轨迹?
如果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轨迹,是不是以后我家的一切一切全都改变了,以至于改变到我不可能出现这个世界上?
如果我不可能出现在这世界上,现在我又为什么出现在这世界上?
我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感觉造化弄人,怎么会出现这种荒唐事?
我走到村口。
红豆杉还是那红豆杉,社公堂还是那社公堂,石拱桥也还是那石桥,可能,这些东西千百年以来就一直贮立在这里。
我还发现这时有一个山神庙,三个石块一磊,就算是神龛了,我同胖子四人二零一七年正月来此却没有发现山神庙?难道是后来折的?
最后,我发现一个更奇怪的事物,那株红豆杉树洞中的那两根毛竹居然一九八四年的此时就已存在。
我对毛竹十分了解,毛竹并不是乔木,毛竹寿命短,难活十五年,一九八四年至二零一七年,三十三年了,这两颗树洞中的毛竹怎么活下来的?
毛竹一开始是青皮的,随着竹龄增长,就会由青皮转为白皮,最后转变成棕皮,棕皮毛竹也就是老年毛竹。这两株毛竹却永远长青,不管是二零一七年还是一九八四年,都是青皮的。
大雨不期而至。
一瞬间,整个山村暗淡下来,暴雨笼罩了世界。
我冷笑,你们始终是不肯让我走的。二零一七年不让我走,将我弄到一九八四年,仍是不让我走,好的很,我就死在这里,等我死了,咱们在同一起跑线上,我也是鬼了,大家再来动手过招。
我不准备出村了,我转身回来。
走到两条小溪会合处,身上已被雨淋湿透了,我穿的是袄,这一打湿了,重的不得了。
大胡子在自家门前看见我,忙叫我去他家避雨。
我爬上石阶,发现正是二零一七年我和胖子四人住的那间房子,这是大胡子的家?
我刚踏上大胡子家的走廊,掉头就往下走,这幢房子我实在不想呆,胖子在这里失踪,敬栋在这里发疯,老猫在这里被皮虫吃掉,忠良在这里失了魂魄,我……
我也是从这栋房子里被什么鬼怪流放到一九八四年去。
这栋房子根本就是不祥之物嘛!
我不进去。
不知不觉,我走到‘兰若寺’,原来‘兰若寺’就是怜香的家。我已经听到怜香的娇脆声音从屋中传出,似乎跟另一个女孩子说话,后来才知,那是她姐姐怜悔。
怜香的父亲在走廊里做篾工,不知编个什么器具,看见我在雨中发呆,想叫我进屋,又迟凝了。我知道他认为我不正常,心中畏惧我。
我走到他家的屋坪前,诚肯地道:“大伯,我不是疯子,你不要怕。我真的是城里人,同朋友一起出来游玩,都散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怜香的父亲姓王,后来我就称他王伯。
王伯是一个老实本份人,见我说的诚肯,畏惧心去了,同情心起了,忙招手道:“进来!进来!这么大的雨,一会儿就淋湿了。”
我得到他的允许,这才跨上走廊。我道:“大伯,你家里有伞吗?借把伞给我好不好?如果可能,我一定会送还来给你。”二零一七年的我,借一九八四年的人的伞,一定是没机会还的,所以我加几个字:‘如果有机会的话’。
王伯家没有伞,一九八四年的社会太贫穷,改革开放之初嘛。王伯家里只有斗笠蓑衣,没有雨伞。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借伞,我只是借口,以借伞为借口,装可怜,想他们收留我。
幕后作祟的这东西将我弄到一九八四年,鬼才知道它何时将我弄回去,我这时又不似梦境中,知道痛,知道热,我穿着冬装,在这五月的烂霉天里,只有一个字形容——超鸡巴热。我不知此时灵魂出窍到这里,还是肉身一起来了,反正是有感觉的,知道难受,我得自己找个舒服点的地方住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