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研究所

我算什么客人？

我觉得好奇怪，怎么叫她来陪我聊天？

她不是斌哥女人吗？

这种女人是金屋藏娇中的‘娇’，深藏起来才对。如果斌哥的黄脸婆还没有离掉，这种女人决不能抛头露面，就算黄脸婆离掉了，也不会令她出来陪客，哪怕这人是客户、兄弟，异或重要人物。

其实就算是重要人物，大不了去夜总会包养一个，替那重要人物弄一个安稳的温柔乡，然后将所有开销垫付了，这样也就很够意思了，难道会叫自己女人来相陪的？

何况我即不是客户，也不是兄弟，更不是斌哥人生中的重要人物。

费解！

斌哥上楼去了，美人抱着小狗向我走来，又娇慵地躺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楼下客厅此时没人了，我胆子大起来，真的跟她聊天，我道：“你叫娇娇？”

那美人微笑着，点头应一声‘昂’。

她也感觉怪怪的，但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你是斌哥女儿？”我是故意这么问的，我看她会不会难为情。

娇娇并没有出现难为情的表情，只是觉得好笑。她可能认为，这么问的人不是一个傻子么？

没回答！

我又道：“你既然不是斌哥女儿，那是你斌哥的什么人？”我继续装糊涂。

娇娇似乎已看出我不怀好意，她已感觉出有羞辱之意，但她也不生气，只是敛去笑容，安静地摆弄她的小狗。

我忽然觉得不能羞辱她。

她跟老的也好，少的也罢，那是人家的自由，何况生活这么艰难，去工厂里上班，按时打卡，没日没夜，工资又少，的确不如傍个大款，抱条小狗来的舒坦。

说句良心话，如果换成我，如果我是一个女人，如果我有机会傍大款，说不准我早就傍大款了。

“我听你口音，你好像是市里的。”不理我，我也要继续说话。

“是呀！你哪里的？”话题转移了，娇娇马上活跃起来。

我感觉娇娇真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心性，这种人只能同她谈论一些非常具体的事物，比如衣服呀！儿时玩伴的某某某呀！你同她谈论什么人生、社会，她马上就厌烦了。

我道：“慈湖小区！”

“我是兰亭小区的。”

“是吗？两个小区很近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娇娇娇笑道：“人那么多，又不是同一个小区的。同一个小区不认识的也很多呀。”

我见她同我畅谈起来，没有顾忌了，便又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

“斌哥多大？”

“不知道！五十有了吧！”

我奇怪，怎么连自己男人多少岁也不知。太糊涂了吧！

我道：“不会吧！你刚刚……”我想说，你刚刚傍上他的？但我又不敢说的太直白，便道：“你刚刚认识斌哥？还没有领证是吧？”

“没有！”

好吧！就‘男女朋友’，不是傍大款。我理解你。

娇娇垂着眼睑，不看我，抚摸狗毛，淡淡地道：“我在他售楼部上班，我不会说话，没有业务能力，他说想追我，我就答应了。我是为了钱！”

我忽然觉得娇娇其实很真诚的，不会做作，不会虚伪，傻的有些可爱，像一株大白菜，白白嫩嫩的，吃了绝对没有害处，但吃了也绝对没有多少营养。笑道：“我理解！如果有富婆想包养我，我肯定答应。”

娇娇粲然一笑。

我与娇娇聊了没几分钟，我们就没法再聊了。因为佣妇已将饭菜传到客厅中，来来去去，穿梭一般；阿虎、阿龙、永刚也从楼上下来。

他们四人看也没看娇娇同我面对面坐着。

如果不是斌哥亲自令他女人陪我相坐，应该算‘私会’了，现在是斌哥亲自令她女人这么干，那算什么？

如果我不是亲耳听到，我甚至都不敢相信。

好吧！就算你老斌人好，好到连女人都肯同我分享。最好再好一点，今晚留我住下来，令你的娇娇来陪我睡觉。

五点多了，快要吃饭晚了。

饭菜都已上桌。

斌哥从楼上下来，坐到沙发上。对娇娇与佣妇道：“你们回避一下。装一份饭菜到房间内去吃。”

瞧这情形，等下一言不合会打起来。

这事因我而起。

等下我怎么办？跟斌哥一块动手打老鲍呢，还是坐山观虎斗？

我想叫忠良他们一块来，就算斌哥不让忠良他们进屋，让忠良他们站在屋外也好。我打开手机，发现没电关机了。

斌哥也许已经看出我的担心，对我道：“我已答应了你，就已没有你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你都置身事外，到时你别说话就是。”

我尴尬笑道：“斌哥！事情闹大了不好。我本来是想你替我解解套，鲍哥要三千，就给三千，如果没有大人物出面解套，鲍哥面子过不去，非要一万不可。”

斌哥淡淡道：“不要怕！越怕事，麻烦越多，越不怕事，打出了威名，人生道路上就会一凡风顺。”

我道：“哦！”

斌哥又道：“我当年也同老鲍一样，敲诈勒索，没有被人弄死，威名自然就出来了，我后来承包大小工程，搞房地产，这种财路都是各种本事的人紧盯着的，你想包，别人更想，明着是招标，暗中较劲你死我活，而我却很顺利，同我名声在外的关系很大。现在这横山镇，也只有老鲍还敢叫我一声老斌。”又冷笑道：“老鲍没出息，不知道利用自己名声赚大钱。”

我问道：“老鲍道上的兄弟是不是很多？”

斌哥冷哼一声道：“兄弟！那得看对付谁，如果对付你们，他叫一百号人来砸你们的车他都办得到。他若对付我，我让他叫不到三个兄弟。”

我道：“听斌哥你这么说，鲍哥还是有两个死党的？”

斌哥道：“不错！真正的死党，他就两个，一个是开沙场的老壳，一个是桥头加油站的阿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