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研究所

忠良三个都在打电话，互相干扰，于是大声呼喝：“什么？我没听清楚！究竟有空没空？油费回去给你嘛！你太不够意思了？”看他们通话情况，呼叫的车主都不爽快。

他们同我一样，也没什么兄弟、朋友，有几个所谓的兄弟，其实只是逢场作戏。这种‘千里大求援’，非真兄弟不可干。

饭店老板送走他的那伙‘兄弟’，返身回店。

饭店老板也坐到我们吃饭的桌子的椅子上，这是张圆桌，有十余条椅子。空的椅子还有很多。

店老板双手张开，扶着桌子，意味深长地同我说话。

因为忠良、敬栋、老猫在打电话，所以店老板只是同我与胖子两个说话，店老板道：“你们是市里的吧！”

我道：“是的！”

店老板道：“你们现在准备叫市里的车子进来拉了？”

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

店老板道：“我劝你们不要这样干。有些钱，必须要让地方上的人赚的。”

我道：“怎么个必须法？”

店老板道：“刚才那鲍哥你知道是谁吗？”

我道：“不知道！”

店老板笑道：“你不知道，说明你们并不在道上混的。”

我心中来气了，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不知道你的什么鲍哥，我就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了？我冷笑道：“你在道上混的，牛逼的很是不是？鲍哥是老大，更牛逼是不是？”

饭店老板并不管我话中的讽刺意味，指着门外乡道道：“从这条大马路出去，十几个乡镇，一直到市里，只要混的有些声色的人，没有不知道鲍哥的。”

我盯着他，意味深长地道：“你在吓唬我。我用手机录下来，可以当你们敲诈我的证据。”

店老板呵呵笑道：“不要！不要！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请他们拉也好，自己叫人拉也好，同我没关系。你们一人给我两百，今晚在我店里有床睡，明天早上有饭吃。明天中午吃饭另外交钱。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鲍哥都发话的，哪有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店老板说完，问我们吃饱了没有，如果吃饱了，他可要收拾桌子了。

我道：“你收拾吧！”

忠良终于联系好车子。忠良道：“晚上不用在这里住了，两个多小时后，我朋友车子就来了，将我车子拉了上来，我们连夜开车回家去。拉车费要七百，一人一百五。”

敬栋冷哼道：“要七百块，狗屁的朋友？”

忠良白敬栋一眼道：“朋友就不要给钱的？替你白拉？”

敬栋也瞪眼道：“朋友白拉一次怎么不可以？不可以的话还算个屁朋友？”

我取笑敬栋喜欢占别人便宜，我道：“幸亏我跟你不是朋友。”忠良、胖子也趁机冷嘲热讽，他们也时常被敬栋占便宜，这一下逮住了，群起而攻之。

我们所有人都数落敬栋，敬栋不说话了，但心中极不舒服，即为出拉车费的钱不服舒，也被我们说的不很不舒服。

老猫目光闪烁，敝了很久，终于不好意思地问忠良道：“七百块，一人也只有一百四，怎么给你一百五？”我被老猫这么一说，对呀！应该一百四十的，难道算错了？

忠良不乐地道：“我车子不会损耗的？多给我十块钱不应该？”原来忠良不是计算错了，而是想我们多给他十块钱。

老猫弄的尴尬极了，装笑道：“应该！应该！”

我知道，老猫不是说十块钱的事情，而是因为忠良这态度不对。说好同行出游，大家凑钱出油费，并没有说凑钱租车。

算了，个个都是小气鬼，越说越伤感情。本来就没什么感情，伤不起。一但伤了感情，那就形同路人了。

我站起身，胖子立即问道：“去哪里？”

我道：“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一离座，感觉这腿痛不得了，今天暴走一天，关节可能磨掉了。

走到街上。见街上的人交头接耳，见我出来，立即住嘴，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显然整个小镇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我想：“怪了！难道同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一样，这些人都是吃人长大的？现在想吃了我们不成？我们只是不愿被人宰，只是同鲍哥有仇了，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胖子跟着我出来，在我身后神秘地道：“小凡，我跟你说。”

我道：“说什么？”

胖子道：“忠良不知鲍哥什么人，就敢叫他朋友来拉车，既然鲍哥搁下话来，如果让我们就这么拉走了，鲍哥肯定没有面子。我看，等下会出事。”

我道：“出什么事？鲍哥能怎么样？打人吗？如果打人，我们回城告他去。”

胖子道：“就怕他不动手打人。”

我道：“不动手打我们，难道骂我们不成？要骂就让他骂好也？骂起来又不痛。”

胖子叹息道：“他们怎么搞我们，真的不好说。”

我虽没在道上混过，但我也知道这些混江湖的人的手段，他们知道怎样用最低的法律制栽的代价为我们带来最大的麻烦。这种情况下，他们可能会用堵路的方式，极端一点可能会故意找个理由来砸车。

法不责众，鲍哥自己可能不会动手，但他会令别人动手，趁着黑夜，让众多不相识的人将我们救援车子乱砸一通，或掀个底朝天，我们报警都不会有用的。

我道：“你说怎么办？给他一万吗？我们五人一人分摊两千？笑话！”

我们说话间，一辆大众牌的车从我们身旁驶过，这辆车不知多少年的烂车，车漆已掉的不像样。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鲍哥，车内共坐了五条汉子，我见他们个个脸上挂着笑容，见了我和胖子站在街上，看了又看，笑了又笑，瞧那得意的模样，恍如我们几个就是他砧板上的肉，想怎么宰就怎么宰。大众车驶过之后，一辆拉毛竹的拖拉机‘突突突’跟着驶来，拖拉机副驾使上也坐有两人。

横山镇只有一条街，那就是乡道，一头通向深山，一头去市里。这两辆车行驶的方向都是深山那边，也就是说，他们驶向我们面包车出事的那个方向。

胖子着急着对我说：“他们会不会去搞忠良的面包车？”

我道：“有可能！”

胖子道：“现在怎么办？”

我道：“还能怎么办？让他搞就是了，等犯罪分子犯了罪才能将他绳之以法，造成生命财产损失之后才能让他们负刑事责任。”

胖子道：“你说的这些法律有什么用呢？谁跟你讲法律？”胖子急急忙忙进去通知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