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匹夫长鸣
青衫度陌 著
军事小说
类型- 2025.07.29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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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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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送礼
陆家。
不输陈家的气派古宅,甚至在屋梁木柱,乌瓦青砖的装饰上,比陈家大宅还要入韵三分。
陈家的大门开着,大门外两尊石狮子血口狂张,威风凛凛,大门内把守着四个站如青松的打手,脚步分开与肩齐宽,腰后插着亮闪闪的砍刀,有若门神,骇人至极。
一个身穿宽松大褂,脚腕处打着武者绑腿的高大壮汉风尘仆仆地冲进陆家大院,门口的四个守卫齐刷刷地恭敬道:“二少爷好。”
陆家二少爷陆傲风人如其名,傲气逼人,走路生风,自幼练出来的强健筋骨,肌肉硬若木石,曾一脚踢折过山间凉亭的柱子,一只手举起两百斤重的麻袋,声音嘶吼胜雷鸣,能打的名声远扬在外,太原城中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陆家二太爷陆德有,花白胡子,满头白发垂至肩头,身子骨还算硬朗,趁着上午的阳光照进院子,暖洋洋的,手脚摆开,闭目凝神,一招一式地打着太极拳。
陆傲风急乎乎地朝后院走去,看爷爷陆德有正打着太极,从身后一把抱住陆德有已经枯瘦孱弱又笨拙的腰身,像搬开一座木桩一样,抬着陆德有跑了几步,又赶紧稳稳地放下,在陆德有颤抖迷糊了一下,腿脚不利索地追赶不上,只得骂了一句‘小兔崽子’,并手上的飞刀打过来之际,陆傲风早已经哈哈哈地笑着跑过墙角,没影了。
那笑声,丧心病狂!
陆傲风就是这家里的牛魔王。
陆家现任当家人陆品言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了几十个步子,总算是听见外面那个牛魔王的笑声了,他却高兴不起来,反倒担心。
“爹,您找我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陆傲风大大咧咧地推门进屋,又毫无规矩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壶就直接嘴对嘴地喝了一个水饱。
陆品言的身材没有儿子那样壮硕,身板精瘦又精炼,个头比陆傲风还矮了半个脑袋。
早已习惯了这个无法无天的儿子的无礼,陆品言也不责骂,谁叫他膝下就此一子,自小给宠坏了。
捋了捋下颌的胡须,陆品言关紧了门,小声问陆傲风:“你回来时可看到了你三爷爷?”
陆傲风摇头,放开嗓子刚要大声嚷嚷,陆品言赶紧一个禁声的动作让他压低了声音。
陆傲风迎合着父亲的神秘感,贼兮兮的两眼放光四处寻么,俨然一个笨贼的样子,在陆品言的大巴掌抽过来之前,赶紧撇开玩笑,摆正姿态:“没,没,就看见爷爷在打太极呢。”
陆品言从床下拿出了一个小木箱,木箱的材料是檀木的,做工精致,光是这一个箱子就造价不菲,是平常百姓家几年不吃不喝也买不起的,可这样的东西,在陆家却是排不上档次,随随便便伸手捞起一个物件儿,比如一个夜壶,可能就是两宋元明时候的,比它还要价值连城,所以呢,这样的箱子也就只适合用来盛装更金贵的东西?
陆傲风的两只眼睛是从小看着古董精玩长大的,能用这种箱子装的东西,差不了。
“怎么,爹,这是新求出来的?”
陆傲风凑了过去,从陆品言怀里抢过箱子,稳稳当当地放在桌子上,打开箱子一看,亮闪闪的晃了眼。
“金玉珠佛童子?”陆傲风诧异地看着陆品言:“爹,这不是大爷爷的宝贝吗,你手挺黑呀,都摸到大爷爷屋里了。”
陆品言对这个不好笑的玩笑甩给陆傲风一个白眼:“你知道个屁,明天是陈家二小姐大婚的日子,陆,陈,两家僵持了二十年,你大爷爷一直有心让两家关系缓和,当年的事不论是陈家有错在先,还是陆家有错在先,结果都是我和你二叔失手打死了陈炫,这个仇,两家人绷了二十年了,因为这个结,手底下的人打打杀杀,陆陆续续地也死了有四五十口,冤冤相报何时了啊,你大爷爷想趁着陈家大喜的日子,送上一份礼,不算是低头,就当是要和陈家和好的讯号吧。”
陆傲风一身的江湖气,作为未来陆家的接班人,陆傲风早早地接手了家里的生意,手底下带着一群小弟,是覃思镇硬硬当当的一霸,与同样是覃思镇一霸的陈家义子陈子阳,在镇子里的地位,平起平坐,这样一来,两个人连同着两家人的恩怨,就免不了不停地碰撞出火花。
从不肯吃屈的陆傲风年轻气盛,甚至想带着陆家门徒一举杀到陈家府上,彻底灭了陆家的对头。
可是,这是民国了,更何况,陈家的大少爷陈子安可是覃思镇守备团的营长,手握兵权,虽然陆家的大少爷陆傲涵在晋绥军里是团长军衔,可天高皇帝远,陆傲涵的部队跟着战争到处跑,哪儿打仗去哪,根本顾不上家里,从这一点上说,陆家与陈家相比,是占了下风的。
“啥,那不就是服软了吗?不成,我不同意,这活儿,您甭让我去,我也不会让别人去的。”陆傲风哐啷一下将箱子盖好,犯起了倔。
“傲风啊,当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和你是一个性子,冲动,不服软,凡事总得较出一个高低,要不是因为这性子,也不会出了这么一档子记仇记了二十年的事,现在想想,当时那是何必呢,又不是深仇大恨,何必揪着不放,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是到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啊。”
陆品言打起了感情牌,陆傲风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眼前要是一个女人一副动容的样子,或是哭了,陆傲风嘴上就听不得心里的控制,答应了。
“爹,你别和我发什么感慨,我和陈家老二陈子阳,势不两立,上次他带人打伤咱们运货的伙计,还毁了几件咱们的瓷器,这笔账,我还没找他清算呢,这时候让我上门送礼,这不是让我把脸伸过去叫人家打吗?”
陆品言虽然是当家人,凡事要顾全大局,可也要顾及家里人,陆傲风就是这么一个性子,在别的事情上还好说,唯独在与陈家的事情上,有时候真是没得商量,若强行要他去办,只怕带着怒气而去,非但不会起到缓和两家关系的作用,反而还会大闹了人家的婚礼,陆品言的儿子,陆品言最了解。
可陈家二小姐的婚礼毕竟是一件大事,陆家既然要派人送礼,就得派出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德字辈的三位太爷肯定是不妥的,而且三太爷陆德全因为女儿陆品欣离家二十年不肯回来这件事,对陈家至今是恨得咬牙切齿,这件事还得瞒着他。
品字辈的,尚在家中的只有陆品言,与大太爷陆德厚的小儿子陆品秋,还是个憨儿。
陆家有与陈家修好的意图,可终究还是在僵持对立阶段,陆品言乃是一家之主,他若是亲自前去,事情会被覃思镇的人传的越来越大,会说陆家向陈家低头了,这是万万不行的。
傲字辈除了陆傲风,陆傲涵在军伍之中,自然不必考虑,陆傲萱是一个女流之辈,前往陈家难免不会被刁难,送礼这件事,除了陆傲风,还真的是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看陆品言一副为难的样子,陆傲风也不低头,这件事上没得商量,因为关乎某种他也解释不清楚的尊严。
正在陆品言为难之际,陆管家兴高采烈地在外敲门:“大爷,好消息啊,大少爷回来了。”
陆傲涵回来了,陆品言顿时心里有了底,走过陆傲风面前,甩给他一个‘不用你了’的眼神,与管家一同到大门口去迎接,他得在陆傲涵见到三太爷陆德全之前把这件事偷偷的交代给他。
大少爷陆傲涵与二少爷陆傲风虽然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兄弟,可是兄弟两人的性子截然不同,少时,陆傲涵是私塾先生口中的‘此子可教也’!而陆傲风则截然相反,调皮捣蛋,被先生封了个‘朽木不可雕也’!
陆家是练武世家,陆傲涵也是一个习武之人,手段不在弟弟陆傲风之下,陆傲风大大咧咧,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陆傲涵却是斯文得像是一个儒生,平日里少有出门,空闲时若不练武,就端起一本先贤之志籍在窗前摆一壶清茶,面窗外之清风,赏古人先贤之睿智。
陆傲涵本该是陆家下一任当家人的首选,可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浅潭怎容真龙栖身?陆傲涵志在千里之外,祖国万里山河。
可支离破碎啊!
陆傲涵留下一封书信,与数个志同道合的挚友毅然参军,他觉得,华夏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先秦,强汉,盛唐,两宋元明,甚至康乾盛世,万朝来贺,东方之雄师屹立于世界之林,无人敢小觑……那些他从书里看到的繁荣,才该是华夏该有的样子。
可汪汪大洋上的一个小小倭国,竟然悍然发动对东方大国的战争,并狼子野心得逞。
这不是陆傲涵心中的华夏该有的样子。
民国二十年,九一八之后,陆傲涵怀揣满腔愤怒,穿上军装。
然而事与愿违,他拿起枪没有寻到将枪口对准日本人的机会,反而被上峰强逼着将子弹打向了华夏人……
两年有余,长城抗战,他第一次与日本人交了手,血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