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匹夫长鸣
青衫度陌 著
军事小说
类型- 2025.07.29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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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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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假婚
常言道:喜酒不醉人。
扯淡!
喜宴上的人很多,菜很香,酒很烈,林长鸣很小心。
大概是担心林长鸣再上演一次不告而别的戏码,喜宴从始至终,身后都跟着一条叫做陈子阳的尾巴。
林长鸣喜欢喝酒,他喜欢酒水的味道,辛辣呛鼻,一口下去,从心口到喉咙热乎乎的,舌头根儿都麻了,随后脚底下轻飘飘的,忘记了世间所有的忧愁,只想一觉睡去,很舒服。
可林长鸣喝不了多少,从小到大,父亲林纪哲都是不允许林长鸣沾染酒水的,林纪哲说,酒水虽好,能于解乏,可易使定力不足之人上瘾,就像大烟,抽了一口,便满心地想着第二口,继而放纵下去,如坠万丈深渊。
输钱的都是长赌的,喝醉的都是能喝的,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人人都说定力好,赌钱不贪财,喝酒不贪杯,下水不沉底儿,可是这样的人……在哪呢?
学好三年,学坏三天这句话不是没道理,知子莫若父,最了解林长鸣的不是他自己,而是看着他长大的父亲林纪哲,林长鸣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喝了第一杯酒,就不想第二杯?扯淡!
以至于林长鸣在二十岁的时候偷偷在地窖喝了一勺林纪哲沉淀了多年的老酒便是第二天出现在了酒楼里;第三天被林纪哲追打了半条街。
这还是次要的,酒后乱性,这才是林长鸣所担心的,他所希望的是这一桩婚姻就这样平淡的开始,而后平淡的结束,在这期间,他与陈子琳之间,清清白白。
那新婚第一天,这酒,是万万不可多沾的。
可牛倌出现在了喜宴上……
“来来来,这边儿,赶紧倒酒敬一碗,这都是你大爷你老叔。”
“这边儿这边儿,再敬一碗,都是你舅,都是你舅妈。”
“干啥呢,有点儿眼力见儿,这能不敬你老丈人一碗吗?”
一向得占就占,能拿就拿的牛倌在面对数十桌火速被人消灭的好酒好菜居然无动于衷,热衷于在林长鸣身边把那张臭嘴发挥地淋漓尽致,其目的大概只有一个:灌醉林长鸣,六亲不认入洞房。
他成功的叫林长鸣喝得醉醺醺,小脸红扑扑,脚下晃悠悠,眼前晕乎乎。
“来,慢点儿,抬脚,台阶,好,上来,开门,进去”,每一步都被牛倌安排的明明白白,就这么走进了香喷喷的新房。
林长鸣醉了,二十六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喝了这么多的酒,居然还是被牛倌设计陷害的,真是醉了!
新房里的布置很温馨,很暖和,暖和地有些想脱掉衣服,林长鸣趴在桌子上大口地灌了两口茶水,斜眼一瞥,门口外趴着一个脑袋,看那脑袋的形状,形如夜壶,大如马桶,是牛倌无疑,林长鸣嘴里含了一口水,昂起头漱了漱口,打开门正要朝那颗脑袋喷过去,脚下一阵轻飘飘的晃悠,险些摔趴在地上,这一口水非但没吐出去,反而顺着嗓子眼儿咽进了肚子里。
“滚,滚,马上滚!”林长鸣舌头卷在一起地指着臭不要脸的牛倌骂道。
牛倌走了,新房内外燃着十几根大红蜡烛,将门口的一片地方照得通亮,林长鸣打了一个酒嗝,抬头望天,月亮又大又圆,比八月十五的月亮还大还圆,三颗流星齐头并进,几乎同时划过夜空,从林长鸣的眼前消失,林长鸣踉踉跄跄地走下台阶,追看着已经消失在屋后的流星,在天空连一点痕迹也不曾留下。
它们奔向的是北平的方向,林长鸣默默念道:“北平怎么样了,爹,娘,你们怎么样了?”
而后一屁股坐下,半躺在台阶上,看着头顶的夜空傻傻地发呆。
林长鸣醉了,可是还很清醒,尤其是躺在地上的那一刻,石板地上传至后辈的冷寒之感让林长鸣又清醒了三分。
开始觉得很累,四肢有如绑了铁块一样沉重,躺在地上便不愿意起来。
新房里的新娘子还在等着,忐忑着,握在一起的手不停地出着热汗,婚姻,不知从何时起知道的这一件事,多少年耳濡目染过,真的降临到身上时,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习惯了一个人睡,当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后,还能入眠吗?
等待的焦急已经掩盖了腹中空空的饥饿感,前一刻还听到林长鸣开门进到屋中的声音,怎么这时……
“姑爷,您怎么躺在外面啊?”
两个专门为新娘子送来夜宵的丫头看见林长鸣躺在石阶上,赶紧放下手里的夜宵,把林长鸣扶到了屋中。
刚要昏昏欲睡过去的林长鸣就这样被吵醒了,醒来后的第一感觉便是冷,冷得打了两个哆嗦,进到屋里,又很热,热得脸上像是火烤一样。
房门被关上了,林长鸣看着坐在床边的新娘子,居然有些惧怕,不想过去,不敢掀起那张红盖头,只敢隔着一层珠帘坐在外面。
“我饿了”,已经在新房里呆坐了半天的新娘子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这三个字。
声音很稚嫩,很绵软,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该有的声音没错,嫩得发甜,软得发嗲,甜嗲到人的心坎儿坎儿里去了。
林长鸣有些惊到,酒醒了一半,站起身来又坐下,手上扶着桌子又握紧桌布,脚下一踢险些将屁股下的圆板凳踢倒,举止无措,手忙脚乱。
“那个,饿,饿了是吧,这儿有夜宵,要不,要不你就来吃点,吃点夜宵,对,夜宵。”林长鸣的舌头在错乱地发着音。
好似比林长鸣还要紧张几分的陈子琳还保持着那个端正的坐姿,细声细语有些颤抖:“可是你还没有给我掀盖头呢,奶娘说了,掀了盖头才是新媳妇呢。”
“啊,那成,那就掀开”,林长鸣蹑手蹑脚地走到新娘子面前,手上两次要碰到那张红盖头都犹豫着缩了回来。
蒙在盖头下,虽然看不到林长鸣的样子,可陈子琳觉得林长鸣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和她们学校的里的李老师一样,声音很清澈,叫人喜欢听。
当犹豫到第三次的时候,林长鸣沉淀了一口气,捏住盖头的一边,慢慢掀开了盖头,盖头从陈子琳头上滑下的时候,顺着红盖头下逐渐露出的面容,一张精致的面庞呈现在林长鸣的面前。
标准的瓜子脸,两边脸颊连同后面修长白皙的脖颈,被屋子里的烛光照得白皙中透着淡红,一双带着稚气的被长长的睫毛装饰起来的大眼睛,如天池湖水般清澈的眸子,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般娇嫩欲滴,瀑布一般的长发披垂在肩上……
抬头看着这位属于她的郎君,有点羞涩的鼓腮凝眸,若有所思,像是关心,又像是问候,那份妩媚那份美感,让林长鸣有些如痴如醉。
陈子琳,她真的很美,这是林长鸣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给出的评价。
美到了极致,美到了叫人忍不住地想要怜惜,美到不忍亵渎,如仙子一般只供凡夫俗子憧憬膜拜最好。
林长鸣赶紧把目光从那张可人的脸蛋儿上挪开,他有些受不了这种来自内心深处难以控制的想入非非的诱惑,当刻意控制时,便是痛苦的煎熬。
他追求的是一种美,一种称作爱情的美,可是陈子琳的这种美,亦或说是他与陈子琳之间的这种美,只是一种简简单单的单纯美,和谐美,是暂时的,是表面上的,是肤浅的,林长鸣不想成为这样的一个肤浅的人,所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女人不能碰。
他不能成为像牛倌一样的凡夫俗子,他所追求的自由,浪漫,爱情,一颗心,一种情怀,一种新时代青年的奋发图强,都还在,并没有因为他这个人被困在‘自由的囚笼’而消失远去。
林长鸣清醒了,他完成了这桩婚姻,完成了父母的嘱托,却不会完全顺从这桩婚姻,他要为自己而活,他不会成为下一个被华夏残存的封建毒瘤毒害的人,同时,也不能害了才只有十五岁的陈子琳,她以后的人生该是更为精彩,不该是简简单单的为人妻,为人母,一生过去,目光还只停留在覃思镇这小小的寸土之地。
只在地上走出短短的两步的距离,林长鸣的脑袋里却想了很多,伴随着做下的一个决定。
“对不起,子琳,我们不能圆房,今晚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说得大义凛然,一脸正直,比‘事儿后’还硬气,本以为自己说的很清楚了,哪知道陈子琳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胆怯怯地问道:“什么是圆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