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历史告诉现在：毛泽东等在江西革命斗争时期的领导方略

毛泽东不仅是调查研究的努力践行者，而且也是调查研究的大力倡导者。早在1926年他主持农民运动讲习所工作时，就极力提倡学员们做农村调查。他指导农讲所的学员们按20个不同省区组成13个农民问题研究会，并提出租率、田赋、团防、妇女地位、地方政治组织等共36个调查项目，引导学员对各地农村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情况进行调查。在井冈山斗争期间，毛泽东把调查研究规定为红军的工作制度，使红军的调查研究工作得到了广泛开展。红军政治部制定了详细的调查表，包括群众斗争状况、反对派状况、经济生活情况和农村各阶级占有土地的情况等项目。红军每到一地，都进行调查研究，然后再提出符合群众要求的口号和政策。1929年12月，毛泽东在起草《古田会议决议》时，把调查工作提到了肃清主观主义以及实现对革命的正确指导这样的高度。他说：“因为对于政治形势的主观主义的分析和对于工作的主观主义的指导，其必然的结果，不是机会主义，就是盲动主义。”为此，他提出了两种纠正的方法，一是“教育党员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方法去作政治形势的分析和阶级势力的估量，以代替主观主义的分析和估量”；二是“使党员注意社会经济的调查和研究，由此来决定斗争的策略和工作的方法，使同志们知道离开了实际情况的调查，就要堕入空想和盲动的深坑”【1】。

1930年5月，毛泽东针对党和红军内部把马克思主义教条化，把共产国际决议和苏联经验神圣化、模式化以及各种主观主义盛行的错误倾向，既深恶痛绝，又十分担忧。为了使大家对教条主义思想的危害有深刻的认识，树立起深入实际、调查研究的风尚，毛泽东在科学总结党的斗争经验和自身调查研究实践的基础上，写了《调查工作》即《反对本本主义》一文，有力地批驳了党和红军内部的教条主义和主观主义的错误，详细论述了调查研究的目的、意义和方法，号召广大党员干部注重调查研究，反对本本主义。在这篇文章中，毛泽东主要阐述了如下思想：

1．“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

毛泽东说：“你对那个问题的现实情况和历史情况既然没有调查，不知底里，对于那个问题的发言便一定是瞎说一顿。瞎说一顿之不能解决问题是大家明了的，那末，停止你的发言权有什么不公道呢？许多的同志都成天地闭着眼睛在那里瞎说，这是共产党员的耻辱，岂有共产党员而可以闭着眼睛瞎说一顿的吗？”他认为，“这种纯主观地‘瞎说一顿’，实在是最可恶没有的。他一定要弄坏事情，一定要失掉群众，一定不能解决问题。”因此，毛泽东明确提出，“注重调查！反对瞎说！”【2】

2．“调查就是解决问题”

毛泽东认为，对于任何问题的解决，必须通过调查研究，才能找到正确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他说：“一切结论产生于调查情况的末尾，而不是在它的先头。只有蠢人，才是他一个人，或者邀集一堆人，不作调查，而只是冥思苦索地‘想办法’，‘打主意’。须知这是一定不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打出什么好主意的。换一句话说，他一定要产生错办法和错主意。”因此，他号召大家迈开双脚，到工作范围的各个部分和各个地方去走走，学孔夫子的每事问，通过调查研究，找到解决问题的正确办法。他说：“你对于那个问题不能解决吗？那末，你就去调查那个问题的现状和它的历史吧！你完完全全调查明白了，你对那个问题就有解决的办法了”。“因为你未出门时脑子是空的，归来时脑子已经不是空的了，已经载来了解决问题的各种必要材料，问题就是这样子解决了”，“调查就像‘十月怀胎’，解决问题就像‘一朝分娩’。调查就是解决问题”。【3】

3．马克思主义“必须同我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

毛泽东认为，书本上的东西不一定都对，上级的指示、决议也不一定正确。他说：“我们说上级领导机关的指示是正确的，决不单是因为它出于‘上级领导机关’，而是因为它的内容是适合于斗争中客观和主观情势的，是斗争所需要的。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讨论和审察，一味盲目执行，这种单纯建立在‘上级’观念上的形式主义的态度是很不对的。”他认为，这种“盲目地表面上完全无异议地执行上级的指示，这不是真正在执行上级的指示，这是反对上级指示或者对上级指示怠工的最妙的方法”。同时，他又指出，“我们说马克思主义是对的，决不是因为马克思这个人是什么‘先哲’，而是因为他的理论，在我们的实践中，在我们的斗争中，证明了是对的。我们的斗争需要马克思主义，我们欢迎这个理论，丝毫不存什么‘先哲’一类的形式的甚至神秘的念头在里面。”他说：“马克思主义的‘本本’是要学习的，但是必须同我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我们需要‘本本’，但是一定要纠正脱离实际情况的本本主义。”在这里，毛泽东首次提出了要把马克思主义同中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的思想主张。那么，如何纠正这种本本主义呢？毛泽东提出：“只有向实际情况作调查。”【4】

4．“中国革命斗争的胜利要靠中国同志了解中国情况”

毛泽东认为：“这些伟大的革命任务的完成不是简单容易的，它全靠无产阶级政党的斗争策略的正确和坚决。倘若无产阶级政党的斗争策略是错误的，或者是动摇犹豫的，那末，革命就非走向暂时的失败不可。……无产阶级要取得胜利，就完全要靠他的政党——共产党的斗争策略的正确和坚决。共产党的正确而不动摇的斗争策略，决不是少数人坐在房子里能够产生的，它是要在群众的斗争过程中才能产生的，这就是说要在实际经验中才能产生。因此，我们需要时时了解社会情况，时时进行实际调查。”他指出，我们进行调查研究的目的就是“要明了各种阶级的相互关系，得到正确的阶级估量，然后定出我们正确的斗争策略，确定哪些阶级是革命斗争的主力，哪些阶级是我们应当争取的同盟者，哪些阶级是要打倒的。我们的目的完全在这里”。“离开实际调查就要产生唯心的阶级估量和唯心的工作指导，那末，它的结果，不是机会主义，便是盲动主义”。为此，他提出：“中国革命斗争的胜利要靠中国同志了解中国情况。”他大声疾呼，要求同志们“到斗争中去！到群众中作实际调查去！”【5】从斗争中创造新局面。

5．“调查研究要有甘当小学生的精神”

毛泽东通过自己丰富的调查研究实践，对如何做好调查研究进行了科学的总结。他认为，要做正确的调查，必须要有科学的调查研究方法和正确的态度。首先，要有实事求是的态度。他说：“一切结论产生于调查研究的末尾，而不是在它的先头。”【6】只有通过调查研究，在全面掌握客观实际情况的基础上，才能提出正确的结论和意见。其次，要有满腔的热情、眼睛向下的决心、求知的渴望、甘当小学生的精神。毛泽东认为，要做调查研究工作，“没有眼睛向下的决心，没有求知的渴望，没有放下臭架子、甘当小学生的精神，是一定不能做，也一定做不好的”，并且“是一辈子也不会真正懂得中国的事情的”【7】。他把他的调查对象看做“可敬爱的先生”，强调“要和群众做朋友，而不是去做侦探”【8】。第三，要亲自出马。毛泽东认为，“凡担负指导工作的人，从乡政府主席到全国中央政府主席，从大队长到总司令，从支部书记到总书记，一定都要亲身从事社会经济的实际调查，不能单靠书面报告，因为二者是两回事”【9】。第四，要深入。毛泽东指出：“初次从事调查工作的人，要作一两回深入的调查工作，就是要了解一处地方……或者一个问题……的底里。深切地了解一处地方或者一个问题了，往后调查别处地方、别个问题，便容易找到门路了”【10】。第五，要开调查会，作讨论式的调查。毛泽东强调认为：“开调查会，是最简单易行又最忠实可靠的方法，我用这个方法得了很大的益处，这是比较什么大学还要高明的学校”【11】。“那种不开调查会，不作讨论式的调查，只凭一个人讲他的经验的方法，是容易犯错误的。那种只随便问一下子，不提出中心问题在会议席上经过辩论的方法，是不能抽出近于正确的结论的。”【12】为此，他对如何召开调查会进行了认真的总结。他认为，要开好调查会，首先，到会的人“要是能深切明了社会经济情况的人”。至于人数的多少，则要“看调查人的指挥能力”，“但是至少需要三人，不然会囿于见闻，不符合真实情况”。其次，要准备好调查纲目。他说：“纲目要事先准备，调查人按照纲目发问，会众口说。不明了的，有疑义的，提起辩论。”此外，他认为调查者要自己做记录。他说：“调查不但要自己当主席，适当地指挥调查会的到会人，而且要自己做记录，把调查的结果记下来。假手于人是不行的。”【13】

毛泽东的《反对本本主义》一文，是一篇闪烁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思想光辉的马克思主义重要文献。他第一次使用了“思想路线”这一科学概念，明确提出了中国共产党理论联系实际、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的“思想路线”的基本思想，这是毛泽东对马克思列宁主义的重大发展。该文的发表，不仅在当时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导意义，而且在中国共产党的思想建设史、在中国革命和建设史上都具有极其深远的历史意义。

【1】《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91—92页。

【2】《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09—110页。

【3】《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10页。

【4】《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11—112页。

【5】《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12—116页。

【6】《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10、117页。

【7】《毛泽东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790页。

【8】《毛泽东文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83页。

【9】《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10、117页。

【10】《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16—118页。

【11】《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16—118页。

【12】《毛泽东选集》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790页。

【13】《毛泽东选集》第一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16—11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