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历首辅张居正
熊召政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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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1.16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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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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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章晚年岁月
困难并不是问题,很多人惧怕困难,但是,人们往往忽略了困难带来的好处,只有遇到困难才有解决困难的机会,也才会从中获得经验。
——马歇尔
出使中国的日子
为期六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终于结束了,看着刊登着日本天皇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并同意无条件投降的消息的报纸,马歇尔的心里轻松极了。这是他踏上军事工作这条路之后,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时光荏苒,此时的马歇尔已经65岁了,在美国的陆军军队中已服役了44年。在“二战”中,为了取得战争的胜利,他殚精竭虑,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战争的结束,怎能不使他长舒一口气呢?
人在晚年的时候总是希望能够安详地度过,马歇尔也不例外。于是,这时,马歇尔的心里萌生了辞职的念头。当他将这个想法告诉给他的妻子凯瑟琳的时候,他没有想到凯瑟琳竟然那么兴奋。
虽然,马歇尔一直很懂得劳逸结合,对妻子的感受也照顾得很周到,从来不将工作带到家中去做。但是,残酷的战争使马歇尔根本无法照顾到妻子的感情,这使凯瑟琳很伤心,她时常一个人看着年轻时同马歇尔一起拍的照片发呆,她的心里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像那些普通女人一样,和丈夫过上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啊。
岁月使年轻时美丽的凯瑟琳也不免生出了皱纹。但是,在晚年的时候能够和丈夫共度美好的生活,她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其实,这样的生活在她的心中期冀已久,并且,她早已为此而做了准备,当然,这是马歇尔不知道的。
凯瑟琳在弗吉尼亚的普利茅斯,买了一座庄园,那里有着清新的空气、柔和的风、温暖的太阳,对于晚年的生活是再好不过的去处了。在庄园里还有菜地和苗圃,他们可以自己动手栽种一些自己喜欢吃的蔬菜,并且还可以享受其中的乐趣。凯瑟琳一想到这些,就会不经意微笑,像个初恋小女孩一样。
妻子那如同青春少女般的表情,使得马歇尔的想法更加坚定了。他决定要辞去身上的职务,同妻子一起安享晚年的生活。于是,在1945年8月22日,马歇尔提笔向杜鲁门总统写下了辞职信,在信中,马歇尔诚恳地写道:
“亲爱的总统先生:
战争已经胜利地结束了,我在陆军参谋部已任职七年之久,对此,虽然我尽心尽力,但我已心力交瘁,因此,我恳请您免去我的参谋长职务,使我在余生安享晚年。
若是,您能让我对陆军参谋长的继任人选提一些意见的话,那么,我认为,艾森豪威尔将军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马歇尔将军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马歇尔在工作的最后时期,还不忘提拔那些有才干的人,可见其人格的魅力。
马歇尔辞职的消息很快在美国各州传开了,但是,所有听到这一消息的人无不为之而惊讶。人们想像不出马歇尔内心的想法。在当时,美国各州有很多人已经掀起了一场运动,准备推举马歇尔为下任总统的候选人。但是,马歇尔的辞职想法如此坚定,不禁使追随他的人失望不已。
很多人猜不透马歇尔会怎样度过他的晚年生活,有的人甚至认为他会像大多数的退休的将领一样,为自己的生平著书立说,将一生的经历,尤其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经历写出来,为自己在历史上留名。这样想马歇尔的人,是最不了解马歇尔的人。在马歇尔的辞职消息刚一传出的时候,便有很多出版商找到了马歇尔,表示愿意为他出版自传,并将给他非常丰厚的报酬。但是都被马歇尔拒绝了。
每一个人的追求都不同,有的人追求名利,有的人追求金钱,还有的人追求情谊,而马歇尔就是将情谊二字放在首位的人,他不愿写自传便是这个原因。马歇尔认为,要想写自传,就必须要将事情的真相写出来,那么就会涉及到很多人和事,并且,在这些人之中,还有很多人仍然处在政治的舞台上。若是将这些真相写出来,无疑会对这些人产生不好的影响,甚至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马歇尔不想因此而破坏他与这些老朋友之间的关系,因此,他断然地拒绝了那些出版商的要求。
对于马歇尔的辞职信,杜鲁门总统不得不认真考虑。纵使他十分舍不得马歇尔离开五角大楼,他却没有任何理由拒绝马歇尔的辞职请求。回想起在自己上任时,马歇尔对他的帮助,使得杜鲁门在内心里感动不已。战争刚刚结束,面对着战后的重建工作,杜鲁门是多么希望能够得到马歇尔的支持啊。但是,作为美国陆军部的参谋长,马歇尔在战争中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已经足够多了,他的尽职尽责、鞠躬尽瘁,使得杜鲁门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他的辞职请求。
杜鲁门在极其不情愿的情况下,还是接受了马歇尔为的辞职请求,并且接受了马歇尔的建议,准备任命艾森豪威尔陆军部参谋长,但是他要求马歇尔等艾森豪威尔从欧洲回来后再辞职。于是,马歇尔开始了他的等待生活。
带着对没有工作打扰的生活的期待,马歇尔终于等到了艾森豪威尔的归来。1945年11月20日,马歇尔将陆军部参谋长的职务移交给艾森豪威尔,正式辞去了陆军部参谋长一职。美国总统杜鲁门在白宫为马歇尔举行了隆重的告别仪式,并亲手为马歇尔佩戴了一枚橡树叶勋章。这是马歇尔在任职的七年时间里接受的唯一一枚勋章,曾经美国国会以及其他国家的政府想授予马歇尔勋章,但都被马歇尔拒绝了。
对一个功绩卓越的人,所有的嘉奖都是无可非议的。在告别仪式上,杜鲁门总统不但亲自为马歇尔佩戴了勋章,并且亲自宣读了对马歇尔的嘉奖令,杜鲁门总统激动地宣读道:“在刚刚取得胜利的这场规模空前又无比残酷的反法西斯战争中,虽然,有数百万人为我们伟大的国家做出了贡献和牺牲,但是,马歇尔这位五星上将在赢得战争的胜利中是不可或缺的。他那高尚的品德和举止无不激励着陆军的每位将士,乃至全国上下和整个世界…..在世界上最伟大的统帅的行列中,我肯定地说,马歇尔是堪当首位的。”
在一片响彻的掌声中,马歇尔的和蔼形象越发闪光。那让马歇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尔向往的生活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一个星期以后,马歇尔同妻子凯瑟琳便搬进了多多纳庄园,准备开始享受他们晚年的美好生活。凯瑟琳像个孩子一样,在庄园里跑来跑去地观看着各种盛开的花朵,马歇尔看到在百花间快乐的妻子,脸上漾起了幸福的笑容。
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马歇尔没有料到的是,就在他同妻子刚刚搬进多多纳庄园的第一天,甚至,他们还没来得及将这个新家打扫整理一番,马歇尔便接到了总统杜鲁门的电话,在电话里,杜鲁门十分抱歉地说道:
“亲爱的马歇尔先生,很抱歉打扰了您平静的生活,若不是因为出现了紧急情况,我也十分不想打扰您的生活。作为一国的总统,我为我的食言而感到很惭愧。但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我不得不这样做,希望您能够谅解。”
杜鲁门所谓的食言,是指在马歇尔的告别会上,他曾向马歇尔许诺,不再打扰他的生活,使其安享晚年。但是这一次,杜鲁门却因为紧急情况而破坏了自己的承诺。
当然,从杜鲁门的内心讲,他也不希望再去打扰马歇尔,只是,当时有一很棘手的问题,而马歇尔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最佳人选,甚至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人选。情况是这样的:在前面我们曾提过史迪威将军与中国国民政府领导人蒋介石之间的矛盾,史迪威曾对其出言不逊,恶语相伤,并且,史迪威曾严厉地批评过蒋介石政权的腐败。他建议蒋介石发动中国一切能够参战的军队,包括共产党领导的新四军和八路军,团结一切力量对日本作战。
对于别人的蔑视,相信没有几个人能够忍受。对史迪威的蔑视,蒋介石也非常地生气,于是,他要求美国政府方面将史迪威召回,于是,马歇尔在美国总统罗斯福的指示下召回了史迪威。
鉴于中国当时的内部矛盾,罗斯福又派出了帕特里克·赫尔利少将为驻华大使,对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之间的矛盾进行调和。赫尔利的到来,给中共领导人带来了希望,他们原本以为这位新任的驻华大使会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上,去调和国共两党之间的矛盾。但是,事与愿违,中共领导人所不愿见到的局面还是出现了。
为了联合起来共同抗日,也为了全中国人民过上和平而没有侵略的生活,中共领导人多次邀请帕特里克·赫尔利少将,终于,在1944年11月7日,蒋介石同意让赫尔利少将去延安,同中国共产党进行商谈。
在延安,毛泽东同志和周恩来同志热情地接待了赫尔利少将,并与其作了为期两天的会谈。最终,双方达成了五点协议,同时,毛泽东同志与赫尔利少将分别在协议上签了字。协议的内容是:
一、中国政府、国民党、共产党一致合作,统一所有军队,击溃日本,建立中国;
二、改组国民党政府为联合政府,宣布新三民主义政策;
三、联合政府拥护孙中山主义,建立民治、民有、民享政府,实行各项政策;
四、联合政府及联合军委会承认所有抗日部队,此军队应遵守执行其命令;
五、承认各党派团体的合法地位。
对于赫尔利将军所作的保证,中共领导人非常满意,并高度赞扬了赫尔利少将的工作。
事情在发展的过程中,总是有一些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这也就是掩盖在事情背后的真相。在中共领导人为与赫尔利所签订的五点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协议而产生的高兴心情还没有丝毫变淡的时候,赫尔利却放弃了他担保签订的五点协议。赫尔利开始倾向于国民政府,并同国民党中的一些顽固派一起,企图要取消中共军队以及革命根据地。
原来,赫尔利与中共领导人所签订的五点协议,无非是一种权宜之计,并非出于真心。这一变化,是中共领导人始料未及的。此时,抗日战争已经胜利,美国前任总统罗斯福也已经去世,赫尔利的调和,使得中国刚刚在抗日战争中胜利,就又陷入了内战的局面,并且,也使杜鲁门政府的对外政策遭到了国际上一些国家的批评和指责。赫尔利在调停失败后,于1945年的11月回到了他自己的国家,并向杜鲁门汇报了情况。
中国有句古话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说的就是犯了错误的人,如果能够改正,那么就是莫大的善举了。然而这个道理,赫尔利少将显然是不了解的。在他对中国的国共两党关系的调停失败之后,他并没有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并且,在向杜鲁门总统述职之后,他又在一些公众场合里,对美国政府的对华政策予以了批评,并且使用了过激的语言。这使美国总统杜鲁门十分恼火,他顺理成章地撤掉了帕特里克·赫尔利少将的职务。
赫尔利被杜鲁门撤掉了职务以后,他的那些在国会和共和党内任职的一些朋友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他们对杜鲁门的贸然行为进行了批评。
在国家的声誉遭到损害的严重情况下,杜鲁门急需要找到一个能够替代赫尔利出使中国的驻华大使,并且,要制定新的对华政策。
在这种情况下,杜鲁门首先想到的便是马歇尔,他认为,没有比马歇尔更合适的人选了:一方面,由于马歇尔曾在美国驻中国天津的军队中供过职,因此对于中国的历史以及文化较其他人会有更多的了解;另一方面,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马歇尔为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所做出的贡献,是全世界人民有目共睹的,并且在各国人民心中建立了崇高的威信。从诸多的方面来考虑,杜鲁门觉得再也找不到比马歇尔更合适的人选了,因此,他只有无奈地去打扰马歇尔那刚刚平静下来的生活了。
在电话里,杜鲁门向马歇尔说明了当时的这一情况,并且,他提出了新的对华政策,那便是在援助国民党的前提下,尽量撮合国共两党进行和平谈判,从而避免中国爆发内战。之所以采取这样的政策,也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
当时,国共两党正在重庆谈判,美国的调停仍然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并且,已经有了一些能够调停的基础,同时,中国共产党所提出的路线,在美国政府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同时,苏联领导人也十分赞同和平解决中国的问题,那么,美国对于中国国共两党之间的调节,便没有了来自苏联方面的阻力。出于这种种方面的考虑,美国总统杜鲁门认为实行这一方案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马歇尔拿着电话,听着电话线另一端杜鲁门的请求,他的内心矛盾起来。才刚刚开始的平静生活,难道就要这样又停下来吗?凯瑟琳那孩子般幸福的笑容在他的眼前不停的闪现,他无法想像若是凯瑟琳知道了这件事后,会有多么失望。然而,这是国家的需要,并且,是来自总统的请求,他怎么能够拒绝呢。一向把国家的利益放在首位的马歇尔开始动摇了。
“将军,这件事情一定让您很为难,但是,为了世界的和平,更为了美国人民的利益,我恳请您代替我出使中国。”杜鲁门急切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的想要得到马歇尔的同意。
“好吧,总统先生。”马歇尔最终还是没有卸掉为国家效力的责任,听到马歇尔表示同意的话语,杜鲁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对妻子心怀愧疚的马歇尔轻轻的放下了电话,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妻子说,对妻子的愧疚使马歇尔不敢正眼看妻子。身为马歇尔的妻子,凯瑟琳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丈夫呢,她从马歇尔那闪躲的目光中觉察到了什么,于是,她禁不住问马歇尔刚刚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看着妻子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马歇尔吞吞吐吐地回答道:“是杜鲁门总统。”
“那么,总统先生,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些什么呢?”多年以来,作为马歇尔的妻子,凯瑟琳第一次询问了丈夫与总统之间的事情,在她的心里多么希望,总统先生打来的电话只是对他们夫妇表示慰问而已啊。
“总统先生是想让我替他出使中国,解决一些问题。”马歇尔知道妻子这一次是真的失望了,因为,她从未见过妻子那失落的表情,平日里,凯瑟琳总是很乐观,无论遇到怎样的事情,她都能微笑着面对,但是,这一次,凯瑟琳的表情十分的凝重,她胆怯地问马歇尔:“那你答应了吗?”
看着凯瑟琳那可怜的表情,马歇尔真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嗯,答应了。”马歇尔的声音如同蚊子一般,他就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不知如何是好。
凯瑟琳的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了,要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够和自己的丈夫过上一种没有世俗打扰的生活,是她们多么希望的啊,对于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得到过丈夫好好陪伴的凯瑟琳来说,就更为重要了。可是,这一切,就这样又被打破了,不知何时才能够再有这样的机会,而且,他们的年龄都已经快要到了行将就木的阶段了。这怎么能不使凯瑟琳伤心呢。
然而,所有的一切,这个可怜的女人都得承受,谁让她嫁给了一个不平凡的男人呢,注定了过不上平凡人的生活。马歇尔轻轻地将年迈的凯瑟琳搂在怀里,心疼地安慰着伤心的妻子,“最后一次,这次回来之后,我一定好好的在家里陪着你,陪你一起度过余生。”马歇尔的话使凯瑟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簌簌地掉了下来。
如果可以,相信没有人愿意毁掉自己的承诺,但是,生活中总是会出现一些我们无法预料的状况,使我们不得不背叛自己的承诺。马歇尔就有着这样的无奈。
纵使凯瑟琳极其不情愿,纵使马歇尔也很无奈,但是,为了国家的利益,马歇尔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放弃享受安静的晚年生活,再一次冲到了需要他的“前线”。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季,中国刚刚结束了抗日战争的胜利,却又迎来了内战的紧张局面。马歇尔作为调停中国国共两党之间矛盾的大使,乘坐飞机来到了中国上海,下榻在当时上海最豪华的饭店里。
战后中国那萧条的景象深深地触动了马歇尔,他看着那些在街上拉黄包车的车夫们冻得瑟瑟发抖,还有那破烂的大街,他感到自己肩上责任的重大,中国人们已经饱受了战争的残酷,若是内战爆发,那么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
马歇尔在上海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便迫不及待地飞往南京,并于到达南京的当晚与蒋介石举行了会谈。马歇尔因为在中国呆过一段时间,对于中国的情况有一些了解。对于中国国民党内部的腐败,马歇尔也是知道的,因此,他断定蒋介石并不会轻易放弃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手中的权力,所以马歇尔在很多场合向蒋介石传达了美国方面对于解决国共两党之间矛盾的政策,并且,对其施加了一定的压力。
当时,为了迫使蒋介石让步,在马歇尔来华之后,美国政府也采取了一些相应措施。美国政府首先停止了将国民党的军队运送至华北的工程,随后,又暂停了给国民党的巨额贷款。马歇尔坚定地表示,只有在政治上解决了国共两党之间的问题之后,美国才能恢复对国民党的经济和政治措施。
通过马歇尔的努力,终于,国共两党签署了政协五项协议、停战协议、东北停战协议和整军协议共四大协议,取得了调停国共两党矛盾的初步胜利。
但是,事情往往不会一帆风顺地进行,就在签署协议的前夜,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要求中国人民解放军让出多伦和赤峰两大战略要地,谈判陷入了僵局。这时,马歇尔亲自对蒋介石进行劝说,才使得他放弃了这个过分的要求。
与国民党态度相反的是,中国共产党却很友好,他们对于和平的渴望,以及对于战争给人民带来的认识灾难,使得他们迫切地想与国民党达成一致的意见。因此,对于马歇尔的调停,共产党人抱着友好的态度。
面对国共两党的调停所取得的成绩,马歇尔没有骄傲,更没有掉以轻心。他看到当时国民党内部的那些顽固派对共产党的极端反对态度。国共两党若是达成协议,建立一个统一民主的新中国,那么,他们就会被困住贪污受贿的手脚,还有可能会丢掉乌纱帽。所以,他们正在千方百计地阻止国共两党达成统一协议的。
为了使中国国共两党的领导人能够达成统一意见,签署协议,马歇尔不停地奔波于南京和华北之间,并且,他曾邀请周恩来到南京来会谈。周恩来的到来,使南京的一些民主人士以及渴望和平统一的人民十分高兴,他们纷纷集会,对周恩来的到来表示欢迎,这些集会大大地激怒了国民党政府,使得马歇尔不敢再邀请周恩来到南京来进行会谈。
国民党的一系列行为,使马歇尔更加深刻地意识到:国民政府并不希望真正地停火。因此,虽然经过调停,国民党同意签订停火协议,但是,马歇尔心中还是存在着担心和忧虑。
在取得了初步的胜利之后,马歇尔回国述职,并在国内积极争取对中国国民党的经济援助。他四处奔走,相继拜访了几个有关的部门,又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希望能够为国民党筹措资金起到一些作用。
就在马歇尔在美国国内东奔西走的时候,让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马歇尔回国以后,蒋介石便拒绝履行与共产党签订的相关协议,拖延派遣由国民党、共产党及美国三方面所组成的执行小组进入东北,想利用机会在东北地区占有更多的地盘。
在这样的形势下,马歇尔只好又返回中国。对中国的形势,马歇尔感到十分烦恼。眼看着自己从前所做的那么多的努力即将化为泡影,他的心里怎么能不着急呢?但是,使他最为生气的是,当他又一次来到中国后,他发现,国民党的一些极右势力正在大造舆论,企图损害马歇尔在公众心中的形象。
▲马歇尔与周恩来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在马歇尔准备返回中国的时候,他的妻子凯瑟琳也接到了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的邀请,希望她能够与马歇尔一同来中国旅行观光。于是,凯瑟琳同丈夫一起来到了中国,蒋介石为他们在重庆安排了一个大院子,供他们居住。
时值7月,正逢南京的夏天。那里的炎热和潮湿,使马歇尔十分担心妻子会无法适应这样的环境,而影响到她的健康。于是,马歇尔便将妻子安排到了南京附近的牯岭,让凯瑟琳到那里去避暑。在那里,凯瑟琳住在一幢大别墅里,马歇尔时常会上山去看望她。
由于马歇尔的公务繁忙,所以,他不能够同凯瑟琳一起享受山上别墅中惬意的生活。于是,国民党的一些极右势力便因此而大做文章。他们编造谣言,说马歇尔同他的妻子凯瑟琳大吵了一架,于是,妻子一怒之下拂袖而去,离开了南京,而马歇尔去接凯瑟琳,却遭到了凯瑟琳的拒绝,马歇尔因此沮丧不已。
还有一些人甚至提及了在“二战”期间,马歇尔经常陪妻子逛街、去电影院等等,马歇尔事事都要听从妻子凯瑟琳的意见,并说凯瑟琳的玩心十分重,即使已年过六旬,却俨然不比年轻人逊色一分。可是,来到中国以后,丈夫马歇尔不能够与她一同游山玩水,使她生气极了,便一气之下离开了马歇尔,自己去避暑了。
这些当然都是编造的,马歇尔对这类谣言感到十分可笑。但是,这些无中生有的事情,也影响到了马歇尔的心情使他整天闷闷不乐。
当时,国共两党处于严峻的对峙状态,形势对蒋介石很不利。虽然,蒋介石自以为拥有雄厚的实力,并不把人民解放军放在眼里。但是,局外人都明白,蒋介石军队的战线拉得太长,并且,尽管国民党军队所控制的城市较多,但在其控制的城市中心的周围却多是解放军的司令部。而且,蒋介石军队的士气并不高,分配也不合理,种种情况对蒋介石并不利。
同时,在政治上,蒋介石领导的国民党仍在实行一党专政的高压政策,使人民很不满意,工人罢工、农民抗税、学生游行等情况层出不穷,国民党失去了民心。在经济上,财政出现了赤字,并不断地在扩大,造成了物价飞涨,出现了通货膨胀,经济渐渐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时间匆匆而过,不舍昼夜地流逝着,转眼到了1946年的4、5月间了,此时,内战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了东北地区,国民党坚持让共产党撤离长春,对此,共产党表示不同意,双方僵持不下,谈判无法进行。马歇尔感到了情况的不妙,他对蒋介石一再让共产党作出让步的态度感到不安。马歇尔开始从中斡旋,终于,共产党为了大局着想,同意退出长春,但条件是国民党的军队不许再向哈尔滨推进。
但是,蒋介石却出尔反尔,在国民党军队进驻长春之后,并没有老实下来,而是继续向哈尔滨前进,局势变得紧张起来。马歇尔此时觉得若是国民党军队继续前进的话,那么,他的公正立场将受到中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的怀疑,于是马歇尔立即写信给正在沈阳的蒋介石,要求其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停止前进。由国民党军队推进到松花江边时无法前进,于是便停了下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经过马歇尔的调停,以及对蒋介石所施加的压力,蒋介石同意在长春设立一个军部前进指挥所,自此,国民党军队正式停止了前进的步伐。国共两党暂时休战,并于休战了35天后,签订了《东北休战协定》。
但是,好景不长,国共双方的休战协定在东北刚刚实施,双方的谈判却彻底破裂了。1946年7月12日,中国全面内战爆发,马歇尔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的调停也面临着失败。
在这样的紧迫形势下,马歇尔企图通过杜鲁门政府对蒋介石施加压力,来扭转调停面临的局面。在他的要求下,美国政府宣布禁止向中国运送武器和弹药,继而又拒绝提供原本答应给国民党用于“空军计划”的费用和装备。但是,美国政府的这些压力,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用。因为,此时的国民党已有了充分的武器装备,美国的停止援助,并不能影响国民党的全局。
至此,马歇尔的调停已经失败,但是,他并不肯承认这一点,而杜鲁门出于对马歇尔声誉的考虑,希望马歇尔能够回国,并任命他为国务卿。1947年1月8日,马歇尔乘坐飞机,返回了祖国。
马歇尔在中国的调停虽然失败了,但是,他为中国的和平事业所做出的贡献是不容置疑的。在马歇尔在中国进行国共两党之间的调停的时候,曾发生了一件事情,从这件事情中,足以看出马歇尔将军对中国的和平的希望是发自肺腑的。
在国共两党谈判期间,周恩来作为共产党领导人之一代表中共参加由国民党、共产党和美国三方组成的和谈三人小组。周恩来乘坐马歇尔的专机从延安飞往南京,日理万机的周恩来同志,由于前一天已经开了一夜的会,因此非常地疲倦,就在飞机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死。
马歇尔的专机载着熟睡的周恩来,在几千米的高空中飞行了一段时间后,降落在南京机场。这时,周恩来同志还没有醒来,看着沉睡的周恩来,他的助手真是不忍心将他叫醒,怎奈机舱外面还有人在等待着他们。于是,那个助手很不情愿地轻轻地推了推周恩来,周恩来同志这才醒过来。一看已经到达南京了,便匆匆忙忙地下了飞机。
经过了几十分钟周恩来同志回到了中共代表团驻地,才发现他放在贴身衬衣口袋里的小本子不见了,这下可急坏了他,那个小本子上虽然记录的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但是却有一件非常重要,甚至可以关乎共产党存亡的大事。在那个小本子上记录着当时正在国民党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西安绥靖公署主任胡宗南身边,任机要秘书的中共地下党员熊向晖在南京的住址,而且旁边还写了一个‘熊’字。要知道熊向晖可是曾被毛泽东誉为“顶几个师”的极其重要的情报人员。
周恩来的额头上不禁渗出了汗珠,这样重要的记录若是落到了国民党人的手里,后果可是不堪设想,非但熊向晖的命保不住,还会牵扯到共产党的安全。周恩来仔细回忆了一下,判断出,那个小本子应该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滑落到飞机的机舱里了。
焦急万分的周恩来同志,并没有因此而乱了阵脚,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于是立即将此事报告给中央,阐述了事情的严重性,希望中央能够讨论拿出对策来。同时作了深刻地检讨,并请求处分。
就在周恩来焦急万分的时候,马歇尔的侍从副官专程来找周恩来,说是奉马歇尔的命令务必要将一份机密文件当面交给周恩来。周恩来从那个副官的手里接过这份机密文件,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是一个用厚纸包装、火漆密封的小盒子,周恩来不禁在心里猜想着盒子里会是什么。
怀着忐忑和好奇的心情,周恩来同志慢慢地打开了那个小盒子,他十分吃惊,原来盒子里装的正是他丢失的那个小本子!周恩来一看这个小本子竟然回来了,当然十分的高兴,然而只是高兴了一会儿而已,他马上意识到马歇尔可能已经让他的亲信把小本子里所记的内容照了相。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马歇尔是否会将那些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相片送给蒋介石呢?
如果马歇尔真的将那些相片送给了蒋介石,那么,熊向晖的处境同样是很危险的,但那同时也会使马歇尔“调停大使”的身份不保。通过种种分析,周恩来认为马歇尔将此事告知蒋介石的可能性很小,因此,他决定赌一次。于是,经过讨论,中共最后决定在尽量做出周密安排的前提下暂不把熊向晖“撤走”,让他到上海去观望一段时间。
事实证明马歇尔并没有将那些相片交给蒋介石,因为,胡宗南仍然一如既往地信任熊向晖,并让他参与进攻延安的军事机密,后来还安排他到美国去留学。由此可见国民党方面并未得到周恩来那本“小本子”里的内容。
这件事情中,马歇尔是可以将那些相片交给蒋介石的,并且能够从蒋介石那里得到一些好处,然而他没有,但那并不是因为他害怕失去调停大使的身份。从后来马歇尔为调和国共两党之间的关系所做出的诸多努力中,我们就能够想像到,马歇尔多么希望当时的中国能够处在和平宁静之中。
再当大任出任国务卿
春天的脚步慢慢地近了,冰雪开始融化,大地又将他那黝黑的皮肤亮了出来。人们也为天气的转暖而欣喜起来。但是,在美国的大地上有使美国人更加高兴的事情。那就是1947年1月21日,马歇尔宣誓就任美国国务卿。从此,开始了他的外交工作生涯。
在美国人民看来,马歇尔的就任意味着将不会再有战争发生,人们将过上和平安静的日子。
此时美国的对外政策正处在一个重要的转折时期,第二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美国早在19世纪末便成为了世界上的经济大国,因此,战后的美国处在了世界强国之列,同时也成为了左右国际事务发展的霸主。
美国开始到处插手别国的事务,企图以自己国家的观念和利益为转移,建立起全球国际政治经济秩序,使其在世界国家之林里,处于霸主的地位。
但是,美国的形势并不乐观,战后的苏联成为了能够与美国相抗衡的国家,两国由战时的盟友关系转变为公开对抗的关系。并且,战后苏联的势力得到了大大的扩张,其势力扩展到在中东欧的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一大片国家,而美国在欧洲的盟友却被战争拖累得筋疲力尽,并不能对美国起到任何利益上帮助的作用。在亚洲,美国曾设想能与中国结成盟友,以达到维持美国利益的目的。但是,中国却又重新陷入了战争之中,国共两党谁能最终取得战争的胜利还无法预测,因此,美国的设想又落空了。
马歇尔作为美国新一任的国务卿,如何在战后世界的纷乱局面
中,掌握好美国的对外政策,处理好美国与各国的关系,并最大限度地维护美国的利益,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
对于马歇尔是否能够胜任美国国务卿一职,当时有很多看法。一些人认为,马歇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担任了六年美国的陆军参谋长一职,战后又出使中国,对中国国共两党之间的矛盾进行调和。
因此,他在世界人民的心目中有着一定的威望,并且曾与多个国家的领导人打过交道,所以,他一定能够娴熟地处理外交事务。
同时,也有很多人认为,马歇尔此前所做的是陆军部参谋长的工作,其性质与国务卿的工作性质存在着很大的差别。陆军部的工作可以说是井然有序的,下属们都忠心耿耿,并且有着严明的纪律。但是,国务院的工作就不一样了,那里缺乏组织纪律性,而且,根本不可能用制定严明的纪律来克服这个缺点,他们认为,马歇尔在国务院的工作会有一种孤掌难鸣的感觉。
▲马歇尔会见戴高乐将军
而且,作为国家的国务卿,要处理很多突发事件,这些事件往往是让人猝不及防地发生的,同时,还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拿出解决的方案。这些,远远要比陆军部的工作困难得多了,他们担心,早已习惯了在陆军部工作的马歇尔,不能适应国务卿的工作情况,因此,对马歇尔担任国务卿一职并不看好。
马歇尔的老上司,同时又担任过国务卿的史汀生也曾写信给马歇尔,要他注意在工作中的一些问题,并同时给他指出了国务院的工作与陆军部工作性质的不同之处,告诫马歇尔一定要注意与新闻界打交道的方式,因为,一些记者总是想从国务卿的嘴里套出些什么,从而大做文章,特别是在有一些国际事件发生的时候,因此,与新闻界打交道要非常小心。
马歇尔本人也十分清楚,国务卿的工作并不好做,更何况他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内接任的。马歇尔曾在就职的感言中诚恳地谈到自己的想法。马歇尔告诉记者说:“我以前是个军人,处理军事领域的事务我很熟悉,能够很好地驾驭。但是,外交工作是我第一次接触,因此,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新的职业,所以,我必须得重新学习,只有边学边干了,至于犯善意的错误,或是有些愚蠢的行为,我看是在所难免了。’
马歇尔诚恳的态度得到了新闻记者的好评。但无论别人的想法是怎样的,都不能对马歇尔能否胜任国务卿一职妄下定论,事实是胜于雄辩的,结果到底怎样我们还要往下看。
困难并不是问题,很多人惧怕困难,但是,人们往往忽略了困难带来的好处,只有遇到困难才有解决困难的机会,也才会从中获得经验。
对于困难,马歇尔从来就没有惧怕过,在他刚刚任职不久就遇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到了麻烦。当时,马歇尔正在陆军参谋长艾森豪威尔的陪同下,到哥伦比亚大学参加建校二百周年的庆典,这天下午,国务院接到了英国驻华盛顿大使打来的电话,在电话中表示要将一份重要的备忘录亲自交给国务卿马歇尔。马歇尔在庆典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哥伦比亚大学,赶回华盛顿。
在华盛顿的办公室里,英国大使焦急地等待着,终于见到了急忙赶回来的马歇尔,并将英国外交大臣贝文先生的两份照会交给了马歇尔。马歇尔还没等坐稳,便将这两份照会打开来看,英国外交大臣贝文先生声称:
对于支持希腊和土耳其政府的责任,由于英国面临着经济困难的窘境,已经无力再承担下去了。但是,对希腊和土耳其两个国家来说,如果没有外界的援助,那么他们将出现危险的情况。土耳其很有可能会在苏联的压力下,放弃同西方国家的政策;希腊也会被游击队夺取政权,到那时,整个中东就会成为苏联的势力范围。
鉴于这种情况,英国方面希望美国能够前去填补空缺。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和苏联成了势力不相上下的两大对立国家。当时,美国国务院内设的专门为研究制定外交政策提供建议和咨询的政策研究室的领导人,也是当时马歇尔所倚重的几个重要的顾问之一的乔治·凯南,曾针对苏联问题发表了长篇报告,他在报告中分析了苏联和美国之间的关系问题,得到了美国大多数政治家的认同。
乔治·凯南是美国著名的外交家和历史学家,曾任美国驻苏代办、大使,后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任教,出版了17本著作,其中两部获得普利策奖。凯南是美国对苏实行“遏制政策”的创始人,对美国在“二战”后对苏联外交政策的制定具有重要的影响。
1925年,凯南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1929年至1931年在柏林大学学习俄罗斯文化,后在苏联和欧洲国家从事外交工作。1946年2月22日,任驻苏联代办的乔治·凯南向美国国务院发了一封长达8000字的电文,对苏联的内部社会和对外政策进行了深入分析,提出了最终被美国政府采纳的对付苏联的长期战略,也就是“遏制政策”,对20世纪后半叶的世界政治产生了重大影响。
凯南的一生跨越了整个20世纪,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以及美苏冷战,其一生的主要时间和精力都被耗在处理美国对苏联的外交事务以及对苏联的研究上。
乔治·凯南认为苏联之所以不能够同西方国家和平相处是因为,苏联没有安全感,对西方国家一直不信任。所以,苏联想要通过不断扩大自己势力范围的方式来寻找安全的保证,对此,乔治·凯南建议美国方面必须采取一些政策来遏制苏联。
苏联的一系列行动使美国处在一种紧张的恐苏气氛中,任何反对苏联的主张都会受到人民的欢迎。并且,美国早就想通过土耳其和巴尔干来扩大影响,英国的主动退出,无疑是为美国提供了良好的机会。
针对土耳其等近东地区的事务,马歇尔要求国务院的工作人员召开研究会。在会上众说纷纭,意见也不统一,大体上分为两种观点。其中大多数人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美国应该趁机插手近东事务;另一种观点则认为,美国不应该在此时援助希腊和土耳其,应该将金钱和武器节省下来,以对抗苏联。无论怎样,两种观点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遏制苏联的势力。
通过研究,马歇尔决定采纳多数人的意见,插手土耳其和希腊事务。同时,他将这一决定向总统杜鲁门作了汇报。为了征得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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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同意,杜鲁门邀请了国会的头面人物,并请马歇尔为他们介绍了近东地区情况的变化,以及国务院的建议。马歇尔对当时严峻的形势作了详细的介绍。
针对美国插手近东地区事务的利弊,马歇尔作了大肆渲染。他指出,美国对土耳其和希腊的事务进行干涉,不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同时,更是为了美国在全球的安全利益考虑。马歇尔说,希腊正在发生一场严重的危机,当然,土耳其在某种程度上讲也正在面临着相同的危险。如果苏联趁机在近东地区扩张其势力范围,那么,希腊和土耳其很有可能会被苏联包围,并且,苏联会借此机会,将势力范围扩大到印度边界,对匈牙利、意大利以及法国产生极大的影响。
马歇尔提出,面对这种严峻的状况,只有美国出面干涉,才有可能制止这场危机的发生。因此,他希望国会两党能够站在同一战线上,支持政府的决策。
国会的领导人物声称,若是杜鲁门总统能够在公众面前,将马歇尔所表达的意思重申一遍,那么,国会将支持政府对希腊以及土耳其所做出的决策。
鉴于国会的要求,杜鲁门于1947年3月12日发表声明,他在声明中指出:“今天全世界面临的局势之严重,促使我不得不出席国会的两院联席会议。这里将谈到我国的外交政策和国家安全的问题。在这里,我想请你们考虑和决定现今形势中的一个局面,它是跟土耳其和希腊两个国家有关的。
美国已接到希腊政府有关财政和经济援助的紧急要求,今天希腊这个国家的生存,受到共产党领导的数千武装人员恐怖活动的威胁,他们在很多地方,特别是沿着希腊北部边境,对抗政府的管辖。
希腊如果要成为一个自立自强的民主国家,必须要有援助。而美国必须给予这种援助。我们已经给予希腊某种救济和援助,可是还不够。民主希腊没有别的国家可以求助了,也没有别的国家愿意并能够为民主希腊政府提供所需要的支持。
希腊的邻邦——土耳其,也值得我们关注。土耳其将来要成为一个独立的和经济上健全的国家,这一前途,对于全世界爱好自由的各民族来说,其重要性显然不亚于希腊的前途。
土耳其在战后,曾向英国和美国要求更多的财政援助,目的在推行维持它的国家完整所必需的现代化规划。土耳其的国家完整,对于中东秩序的维持,是必不可少的。正如希腊的情形一样,如果土耳其要得到它所需的援助,就得由美国供给它。我们是能够提供那种援助的唯一国家。
美国外交政策的主要目标之一,就是要形成一种局势,促使我们和其他国家都能塑造出一种免于威胁的生活方式。在对德国和日本的作战中,这是一个基本问题。我们的胜利乃是战胜那些想把其意志和生活方式强加在别国头上的国家。
为了保障各国和平发展,不受威胁,美国力主建立联合国。联合国的建立,在于使它的所有会员国都能享有永久的自由和独立。除非我们愿意帮助各自由民族维护他们的自由制度和国家完整,对抗把集权政治强加于他们的那些侵略行动,否则我们将无从实现我们的各项目标。通过直接或间接的侵略强加在自由民族头上的集权政治,破坏了国际和平的基础,因而也破坏了美国的安全,这是显而易见的。
世界上许多国家的人民近来在违反其意愿的情况下,被迫接受集权政治。美国政府曾经屡次提出抗议,抗议在波兰、罗马尼亚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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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加利亚使用武力和威胁,因为这违犯了《雅尔塔协议》。我还须指出,许多别的国家,也有相似的状况。
在世界历史的现阶段,几乎每一个民族都必须在两种生活方式之中选择其一。这种选择大都不是自由的选择。一种生活方式是基于多数人的意志,其特点为自由制度,代议制政府,自由选举,个人自由之保障,言论与信仰之自由,免于政治压迫。
第二种生活方式基于强加于多数人头上的少数人意志。它所依靠的是恐怖和压迫操纵下的报纸和广播,内定的选举和对个人自由之压制。
我相信,美国的政策必须是支持各自由民族的,他们抵抗着企图征服他们的掌握武装的少数人或外来的压力。我相信,我们必须帮助自由民族通过他们自己的方式来安排自己的命运。我相信,我们的帮助主要是通过经济和财政的支持,这对安定的经济和有秩序的政治进程来说,是必要的。
世界不是静止的,而现状也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可是我们不能听任用诸如胁迫一类方法,或政治渗透一类诡计,违反联合国宪章来改变现状。美国帮助自由和独立的民族去维护他们的自由,将有助于联合国宪章的原则发挥作用。
我们只需要看着地图,就明白希腊这个国家的生存和完整,从范围广大的局面来看,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希腊陷于掌握武装的少数人控制下,对它的邻国土耳其,就会有直接和严重的影响。混乱和骚动就可能遍布整个中东。况且,欧洲有些国家的人民,一方面在治疗战时的疮痍,一方面在排除万难,努力奋斗,维护他们的自由和独立,如果独立的希腊一旦被消灭,对这些国家也会有严重的影响。
如果这些在非常不利的情势下奋斗已久的国家,居然失去他们为之付出许多感情的胜利成果,那真是难以言喻的悲剧。自由制度的崩溃和独立的丧失,不仅对于他们,而且对于全世界,都是一场灾难。那些正在竭力维护自由和独立的毗邻民族,很快就会为之气馁,还可能陷于失败。
如果我们在这个关系重大的时期不去帮助希腊和土耳其,其影响不仅殃及西方,而且远及东方。我们必须立即采取果断的行动。集权政治的种子,是靠悲惨和匮乏滋养发育的。它们在贫穷和动乱的灾难土地上蔓延滋长。当一个民族对较好生活的希望绝灭之后,这类种子便会长大成株。我们一定要使那种希望存在下去。全世界的自由人民期待我们支持他们维护自由。
如果我们在起领导作用方面迟疑不决,可能危及世界和平,而且一定会危及本国的繁荣昌盛。”
这就是所谓的“杜鲁门主义”,其实质是,遏制共产主义,干涉别国内政,加紧控制其他国家制定纲领和政策。
“杜鲁门主义”的提出,既是对苏联等社会主义国家发动全面冷战的宣言书,也是对美国在全世界扩张势力的宣言书,又是冷战全面开始的标志。
自此,美、苏开始了1945年~1991年间,长达近半个世纪的冷战局面揭开了东西方阵营在经济、政治、军事方面的没有硝烟的战争的序幕。
美苏冷战,使美苏由盟友变成了敌人。在意识形态上尖锐对立,在经济上互相封锁,在军事上,1949年以美国为首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建立,1955年以苏联为首的华沙条约组织的建立,使美苏在冷战中形成两大军事政治集团的对峙局面。美苏两极格局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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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战”结束后,苏联和美国在战争中各自攫取了大量的利益,并迅速成为世界上的两个超级大国。美苏自恃拥有强大的武力,强行在世界建立自己的霸权主义,夺取更多的利益。它们二者推行所谓的意识形态的分化和对峙,各自结成了不同的意识形态同盟。
反法西斯战争结束后,世界各国的民族解放运动高涨,各国纷纷脱离原来的殖民统治建立新型的独立国家,尤其在东欧、亚洲等地,共产主义运动蓬勃,建立了不少社会主义国家。美国认为社会主义国家的建立势必会威胁到资本主义社会,使其利益受到最大的损害,所以美国要推行“冷战”政策遏制和颠覆社会主义政权,以达到维护资本主义社会,保证自己利益不受损害的目的。
以“杜鲁门主义”为起点,美国在经济方面推行了援助西欧的马歇尔计划,在军事方面建立了北大西洋公约组织。
制定马歇尔计划
时光如梭,光阴似箭。转眼间,“二战”结束已经有六年的时间了,然而阴影依然笼罩在欧洲上空,大半个欧洲还是无法从数百万人的死伤中平复过来,战争对农业的破坏还导致了欧洲大陆许多地方出现了大面积的饥饿,而1946~1947年欧洲西北部又出现了罕见的严寒天气,进一步使饥饿和灾荒恶化了。天灾加上人祸,人民无以为生,痛苦依旧没有远离人们的生活。
战争中遭受到最严重破坏的应该是交通运输设施,铁路、桥梁以及道路都是空袭的目标,进行运输的商船也常常被击沉。虽然西欧的许多中小城镇和村庄的毁坏程度比较小,然而由于交通运输几乎完全被毁坏,这些地区的经济根本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
起初,大家态度都过于乐观,对欧洲国家的自我修复能力投注的期望过高,特别是英国和法国两个国家。人们普遍认为英法两国的重建工作并不需要太多的资金和人员,而完全可以依靠自身的殖民地,快速恢复其经济。
然而1947年的情况却很不尽如人意,这些地区的经济不仅没有丝毫起色,持续几年的寒冬又使情况进一步恶化了。失业率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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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增长,因食品短缺导致的罢工接连不断,再加上一些国家社会动荡,欧洲经济的增长几乎是微乎其微。到1947年为止,人们通过统计发现,欧洲的经济水平依然在战前水平以下徘徊,而且几乎看不到增长的迹象。
要想使社会水平尽快恢复,首先要控制战后西欧粮食短缺的局面,然而由于横贯欧洲大陆的铁幕阻断了西欧从东欧的粮食进口线,食品短缺成为了最为紧迫的问题。在战前,西欧的粮食供应很大程度上要依赖东欧出口的余粮,但这一贸易路径此时已被铁幕几乎完全阻断了,东欧即使有足够的余粮也无法运达西欧。
给人民生活雪上加霜的则是煤炭资源的短缺,对于经济全局来说,这是最为致命的。最严重的是接连几年出现了罕见的寒冬,许多人因为没有供暖而被活活冻死。情况稍微好一些的国家为了满足国内的民用煤炭需求,不得不停止工业生产,经济也因此陷入低谷。
面对各种各样的战后问题,许多国家都耗费大量人力和财力进行修复和解决,国库几乎已经被消耗殆尽了。面对这种世界局势,许多政府和官员不禁想起“一战”后的惨状。当时“一战”结束后,欧洲经济也遭受了较大的破坏,因此而产生的大衰退一直持续到了1920年左右,造成了经济的不稳定和全球性的经济低迷。许多经历过“一战”的人都深深感受到,绝对不能让历史重演,必须采取必要的援助。
但是多数国家都在战争中遭到了破坏,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根本没有也不可能有力气帮助其他国家。美国作为唯一一个基础设施没有遭到明显破坏的国家,理所当然地成为大家注目的焦点。再加上美国参战时间比大多数欧洲国家都要晚一些,因此本土所受的损失也非常小。由于美国作为农业和工业发展的坚固基石——官方黄金储备依然完好无损,因而美国的经济不仅没有衰弱的迹象,而且仍然充满活力。
事实上,美国不但丝毫没有困难,而且战争期间美国的经济还经历了建国后增长速度最快的一段时期,这都要归功于美国的工业为本国和它的盟国的战争机器提供了支持。战争结束后,这些工厂又被很快转入了民用生产,在度过了战争期间的物资供应短缺时期后,美国的经济很快被消费开支的爆炸性增长代替。
种种条件分析下来,美国成了唯一能够对欧洲国家进行援助的“救命稻草”,面对众多意见和呼声,美国开始考虑对欧洲开展援助重建计划。
美国国务院的副国务卿迪安·艾奇逊提议,由国务院、海军部、陆军部三方组成一个协调委员会,帮助总统杜鲁门制定援助希腊和土耳其的计划。该协调委员会此后又组成了若干小组,对援助计划涉及到的各个方面进行了讨论和研究。
负责经济事务的克莱顿,也对当时欧洲的混乱局面做了详细的分析,并指出在这种情况下,美国的安全和利益将受到严重的影响。而且,他警告美国政府,若不采取行动,那么,在未来的十年里,欧洲很可能会再次爆发战争。克莱顿的警告受到了美国政府的重视,从而加快了研究的步伐。
马歇尔十分赞同克莱顿的看
法,因此,他指示乔治·凯南领导▲马歇尔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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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务院政策研究室对援助欧洲的问题进行讨论,制定一项行动计划。当时,由国务院、海军部以及陆军部的一些成员所组成的协调委员会,已经对欧洲复兴问题的研究讨论出了一些结果,凯南等人根据这些结果,又仔细的研究,于1947年5月23日,向马歇尔递交了长达十三页的报告。
凯南认为要从根本上解决欧洲所面临的问题,关键是恢复其经济的发展,而恢复经济是欧洲人自己的事情,因此,应该由欧洲人自己提出这项经济援助政策的方案。然而,令人尴尬的是,在美国政府已经准备好采取帮助欧洲经济复兴的大规模行动时,却没有一个欧洲国家主动提出需要帮助复兴经济的请求。对此,很多人迷惑不解。为了使美国国内人民明白政府在对外政策方面将要采取的重+大措施,同时,也正式了解使欧洲国家了解美国所要采取的经济援助政策的可靠性,马歇尔决定针对欧洲复兴计划,以美国国务卿的身份正式发表声明。但是,选择怎样的语气以及何种场合成了一个问题。经过再三考虑,马歇尔决定于哈佛大学举行的毕业典礼上正式发表这一声明。
演说发表之前,马歇尔并没有进行任何宣传,因此,很少有人注意到这次演说的重要性,甚至美国总统杜鲁门都没有接到马歇尔征询的意见。马歇尔是担心国会得知此事之后,会找杜鲁门的麻烦,所以,想一个人承担这份责任。
在哈佛大学的毕业典礼上,马歇尔以平和的语调作了复兴欧洲计划的演说,他说道:“我们之所以采取这样的政策,并不是针对哪个国家或哪个主义,而是旨在杜绝贫穷、绝望和混乱。恢复世界经济的正常运行才是我们政策的宗旨,创造一种使自由制度得以生存的政治、社会条件是我们的目的之所在。
欧洲复兴计划的援助政策,并不是针对某一个欧洲国家而言的。我可以担保,任何愿意协助完成此项复兴大业的政府,都将得到美国政府的大力支持;任何力图阻挠其他国家复兴的政府,都不能指望得到我们的帮助;任何企图延长人类痛苦以便从政治上或其他方面获得好处的政府或集团,都将遭到美国政府的反对。
要想远离贫穷、远离绝望、远离混乱的局面,我认为欧洲国家应该首先响应起来。倡议必须来自欧洲,美国的作用只是友好地协助起草一项欧洲计划,随后尽我们实际上所能做到的去支持这项计划。这项计划应是一项联合计划,即令欧洲全体国家,至少是若干国家一致同意的。”
马歇尔在此次演说中所提到的欧洲复兴计划,便是历史上著名的“马歇尔计划”。马歇尔此次的演说,并没有激起美国国人的兴奋。但是,在欧洲却掀起了轩然大波。英国外交大臣贝文得知这一消息之后,高兴得跳了起来。他立即将这一消息通知了法国外长乔治·皮杜尔和苏联外长莫洛托夫,并建议尽快安排一次会晤,研究和提出各自国家的复兴经济的计划。
但是,对于这次计划是否让苏联参与进来,马歇尔做了认真的考虑,并征求了凯南和波伦的意见。马歇尔认为没有苏联的参与,美国提出的任何重大建议都难以被世界接受,但是,如果苏联参与进来,与欧洲的合作也许就会遇到很多困难。并且,美国国会里反苏的情绪又特别严重,他担心政府提出的拨款要求,最终会遭到拒绝。
对于马歇尔的担心,凯南和波伦显得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苏联是不会主动要求参与到欧洲的复兴计划里来的,美国在计划中所提出的要求,诸如“接受援助的国家,必须将其财政经济情报通告给美国,并且,美国所援助物资和款项的使用细则也要受到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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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监督。”苏联在这一方面一向是很保密的,单从这一点来说,苏联便不会参与进来。
除此以外,一旦苏联参与到“马歇尔计划”中来,那么,受其控制的东欧国家都会相继参与进来,如果这样,东欧国家同西欧国家以及美国之间的联系必然会密切起来,同时,也就会疏远同苏联的关系。从诸多方面考虑,凯南和波伦一致认为苏联是不会参与到
“马歇尔计划”中来的。
正如凯南和波伦所料,1947年6月,苏联外长莫洛托夫接受邀请,前去巴黎参加外长会议,并且,还带了80多人的代表团,从此阵容来看,莫洛托夫应该
是准备参加马歇尔计划的,可是苏联最终退出了。一些人估计莫洛托夫是受到了斯大林的某些压力才这样做的。但是据莫洛托夫后来的回忆说,他当时考虑到参加马歇尔计划,对苏联的主权来说损失太大,所以退出来了。
经过了数个月的讨论,终于在1947年9月,由比利时、丹麦、奥地利、希腊、法国、意大利、荷兰、冰岛、卢森堡、葡萄牙、挪威、瑞典、土耳其、瑞士、以及英国共十五个国家,组成了欧洲经济合作委员会,并草拟了一份欧洲经济复兴的大纲,提出了十五个成员国以及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经济复兴的四年计划:
努力恢复农业,力图达到战前水平,使工业总产量比战前略高
▲斯大林(右)和莫洛托夫
一些;
稳定国内的形势,创造新的环境;
建立并保持一个促进和加强有关国家之间合作的经济合作机构;
扩大出口以解决各国美元不足的问题。
马歇尔计划于1947年7月正式启动,并整整持续了四个财政年度。在这四年的时间里,西欧各国通过参加经济合作发展组织,总共接受了美国包括金融、技术、设备等各种形式的援助合计大约130亿美元。
其实,美国并不是从马歇尔计划才开始对其他国家进行援助的,早在马歇尔计划付诸实施之前,美国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用于欧洲重建。根据有关资料显示,仅仅在1945年~1947年这三年的时间内,美国的投入就高达90亿美元左右。只不过对诸多国家进行的大多数援助中,都是以间接形式进行的,例如《租借法案》协定继续有效、由美军出面重建当地的基础设施及帮助难民等不同途径。
除此之外,美国也与其他一些国家签订了正式的双边援助协定,“杜鲁门主义”所保证的给予希腊和土耳其军事协助的内容,则是类似双边援助协定中最重要的。另外,美国还捐助了大量资金给尚处于幼稚期的联合国,当时联合国所做的一系列救济以及减免债务等人道主义努力正是运用这些资金进行的。
虽然这些努力也收到了一定成效,但由于它们缺乏系统的组织和完善的计划,反而忽视了欧洲重建的许多最基本的需求。正是马歇尔计划的实施,加速了已经出现经济复苏兆头的欧洲经济的发展,使欧洲经济在几年的时间内出现了突飞猛进的势头,并使1948~1952年成为欧洲历史上经济发展最快的时期。不仅工业生产大幅度增长,农业生产也已经超过战前的水平。战后前几年的贫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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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已不复存在,西欧经济开始了长达20年的空前发展时期。
马歇尔计划并不仅仅在经济方面有重大影响,在政治方面的影响也丝毫不逊色,计划的实施帮助西欧多数国家摆脱了战后初期的财政拮据的状况,并缓和了由物资紧缺而引发的限量配给局面,不仅减少了人们对政府的不满,同时对稳定政治局势起到了重要作用。
起初,一些国家中的共产党还对本国政权投向美国阵营的行为而感到强烈不满,然而当随后到来的马歇尔计划的实施后,西欧共产党就为该计划显现出的作用而变得缄默不语,此后西欧共产党的势力便迅速衰弱,影响力也无法再与以前相提并论。
同时,马歇尔计划不仅在促进欧洲一体化的进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在马歇尔计划的作用下,美国和西欧之间的贸易关系也巩固并推进了北大西洋同盟,并使之持续到冷战终结。同时东欧国家拒绝参与该计划,被认为是战后欧洲分裂的最重要的征兆之一。因此也有相关学者认为,从东西方关系的角度来看,“马歇尔计划是走向冷战的最后一步”。
尽管有人认为马歇尔计划正面作用并没有多大,但是绝大多数人还是非常认可该计划的总体效果。当马歇尔计划临近结束时,西欧国家中绝大多数参与国的国民经济都已经恢复到了战前水平。在接下来的20余年时间里,整个西欧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时期,社会经济呈现出一派繁荣景象,可以说这与马歇尔计划是有关系。
同时马歇尔计划长期以来也被认为是促成欧洲一体化的重要因素之一。因为该计划减弱或者消除了历史上长期存在于西欧各国之间的关税及贸易壁垒,使西欧各国的经济联系日趋紧密并最终走向一体化。该计划同时也使西欧各国在经济管理上系统地学习了美国的经验。
经略拉丁美洲
拉丁美洲是指美国以南的美洲地区,东临大西洋,西靠太平洋,包括墨西哥、中美洲、西印度群岛和南美洲。因曾长期沦为拉丁语族的西班牙和葡萄牙的殖民地,现有国家中绝大多数通行的语言属拉丁语系,故被称为拉丁美洲。
拉丁美洲有着丰富的矿产资源,铁、锰、铝、银、铜、铅、锌、锡等的产量都在世界上占有非常重要地位。并且,很多国家盛产石油,其中以委内瑞拉的石油储量最大。
拉丁美洲的许多地区气候适宜,雨水充足,土壤肥沃,有生长农作物的得天独厚的条件。无论是粮食作物还是经济作物,绝大多数都适合在这里耕种。
作为拉丁美洲的邻居,美国一直对这片土地怀有向往之情。早在19世纪上半期,拉丁美洲爆发了对西班牙的殖民统治的民族独立运动的时候,美国就趁机提出了“门罗主义”。
从杰斐逊执政起,美国便进入了大规模领土扩张的时期,并且,其扩张政策与英国产生尖锐的冲突。在1812年的美英战争中,美国向北扩张的企图受挫,因而把扩张的矛头指向了拉丁美洲。
马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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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欧洲的“神圣同盟”企图干涉拉丁美洲的独立运动,英国也乘机向拉美地区扩张。1823年8月,英国外交大臣坎宁邀请美国共同反对俄、普、奥3国“神圣同盟”对拉美各国的干涉,禁止再把拉丁美洲殖民化,这一主张得到了美国总统门罗的赞同。
1823年12月2日,门罗总统在致国会咨文中宣称:
美国将不干涉欧洲列强的内部事务或它们之间的战争;
欧洲列强不得再在南、北美洲开拓殖民地,欧洲任何列强控制或压迫南北美洲国家的任何企图都将被视为对美国的敌对行为。
提出“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的口号,实际上,等于宣布拉丁美洲是属于美国的势力范围,同时告诫其他的国家不要插手拉丁美洲的事务。从某种意义上讲,“门罗主义”在客观上起到了防止已独立的拉美国家再沦为欧洲列强的殖民地的作用。
《门罗宣言》最初并未引起国外足够的重视。因为,当时美国国力还不强大。1870年以后,才开始有“门罗主义”的提法。
随着美国成为世界强国,在“门罗主义”的指导下,美国于1876年调解阿根廷与巴拉圭间的边界纠纷;1880年调解哥伦比亚与智利间的纠纷,1881年解决墨西哥与危地马拉间、智利与阿根廷、智利与秘鲁间的边界纠纷,1895年美国在英属圭亚那与委内瑞拉边界问题上,迫使英国让步,同意成立仲裁法庭,以确定两国边界。
1904年西奥多·罗斯福提出“罗斯福推论”,进一步补充了“门罗主义”。他指出,某个拉美国家一旦“闹事”,美国可以干涉其内部事务。在伍德罗·威尔逊任期内,美国经常干涉拉丁美洲,尤其是加勒比地区的内部事务。1933年以后富兰克林·罗斯福执政时放弃干涉政策,转而推行睦邻政策。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世界各地危机四伏,美、苏两个世界大国开始在全球范围内展开了激烈的竞争。而美国当时,将外交的重点放在了欧洲以及中东、远东等地区,但是,为了阻止苏联势力在拉丁美洲得到发展,美国对拉丁美洲实行了双面政策,采取软硬兼施的策略,企图美洲建立一种霸主地位。
马歇尔担任国务卿之后,第一次参加了在巴西的里约热内卢举行的泛美国家会议,就拉丁美洲未来将有可能出现的问题进行讨论。曾在1945年3月在墨西哥举行的会议上,与会的各国经过讨论和协商,已经初步通过了一项协议,协议的内容要求对未来发生在拉丁美洲的侵略行动,采取某种集体保障措施中。
协议还宣告,对拉丁美洲任何一个国家所采取的侵略行为,都将被视为是对拉丁美洲全体国家的侵略,并且还规定,关于这项协议还将召开一次会议,旨在将这项协议转为永久性的条约。马歇尔参加的这次会议便是针对这一问题而召开的。
美国派出了阵容整齐的代表团,同时,马歇尔还邀请参、众两院在外交事务方面的主要领导人参加了此次会议。
在会议上,不少国家的代表认为,战后,拉丁美洲各国的经济状况很不好,因此,提出美国应对拉美国家实行经济援助,这个提议被马歇尔坚决地否决了。马歇尔指出,战后.美国已经承担起了欧洲各国的经济复兴,至于拉丁美洲各国的经济状况虽然不好,但是要比欧洲各国的经济要好得多,因此,美国暂时抽不出任何资金来对拉丁美洲的国家进行经济援助。
并且,马歇尔强调,此次会议旨在围绕制定一项共同防御外部敌人入侵的协定进行讨论和协商,而不是就经济的问题进行讨论。马歇尔的辩论,使提出对拉丁美洲进行经济援助的那些国家代表无话可说。最后,与会的各国达成了一致的协议。会议达成的最后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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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rge Catlett Marshall
约宣称:
“任何国家对美洲任一国家所进行的武装攻击”都将被视为“对全体美洲国家的攻击”。
这一条约的签订,加强了美国对西半球的控制,并使其反对外界干涉西半球国家事务的立场更为坚定。为了显示美国对此次会议的重视,美国总统杜鲁门携夫人和女儿,特意前往巴西,对巴西进行了国事访问,并参加了会议的闭幕仪式。
不久,在哥伦比亚的首都波哥大,再次举行了美洲国家的新一轮会议,此次会议主要是讨论美国对美洲国家的援助问题。针对此次会议,马歇尔做了全面的策划,并指示美国代表团的成员,在会议上主要针对改组泛美组织、制定一项合作计划并达成协议、缔结一个和平解决各项争端的条约等三个问题进行讨论。
在会议举行期间出现了一个插曲,使得会议差一点失败。那是因为,在会议举行期间,波哥大出现了反对派武装进攻政府事件,而会议所在地也遭到了射击。早在会议召开之前,就有人推断说,哥伦比亚的现任政府都是保守党成员,而被赶下台的自由党,对保守党人执政的政府所采取的各项政策,十分不满,因此,将在会议期间准备在首都闹事,以使现任政府难堪,但对于这一说法并不能找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其真实性。
一向对自身安全不放在心上的马歇尔,在这样的情形下,依然
▲美国总统门罗
出入自如,并且拒绝身边的保护人员跟随他。在波哥大的大街上,身材魁梧的马歇尔会很容易被人认出来,而他全然不放在眼里,他不愿意在市民面前被前呼后拥,以此来显示自己地位的崇高。
会议开始的几天里,并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情,直到会议进展到第十天的时候,美国代表团在居住地吃完了午餐,马歇尔接受了几位杂志社记者的请求,让他们给自己拍了照。记者们刚刚走,美国代表团便接到了美国大使馆打来的电话,说反对哥伦比亚政府的自由党首领,而且是将要问鼎总统宝座的有力人物被打死了。
据马歇尔对南美各国历史的了解,他预感到一场内战即将发生。但是,为了稳定美国代表团的心,他并没有将这一推断说出来。作为马歇尔的翻译官兼副官的沃尔特斯,也同样有了这样的预感,于是,他急忙打电话给哥伦比亚国防部,请求派军队对美国代表团成员进行保护。
正如马歇尔所料,一会儿的工夫,美国代表团居住地的四周便响起了枪声。整个波哥大城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国会大厦和总统府相继遭到了袭击,并且,广播电台也全部被反动势力控制,他们在电台里不断发表反对现任政府以及反对美国的言论,并将美国代表团的居住地址公布出来,形势特别危急。
美国代表团的成员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他们不停地在室内踱着步子。而马歇尔却十分镇定,他拿起一本书,坐在窗户前静静地读了起来,全然没有将外面的枪声放在心上,倒像是一个乐于读书却苦于没有时间去读的人,终于抓到了时间可以读书一样,聚精会神地读了起来。
动乱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天夜里,哥伦比亚的军队便介入其中,控制了主要街区,并夺回了电台。但是,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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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夜里都会响起枪声,直到会议结束的时候这种情况还没有停止。
针对哥伦比亚混乱的局面,很多国家的代表团建议更换会议地点。但是,马歇尔却强烈地反对这一意见,并表示美国代表团不准备更换会议地点。如果那样做,就表示了对哥伦比亚反政府及反美势力的恐惧,那么也就使他们破坏会议和打击美国的目的,得以实现。因此,马歇尔坚决反对更换会议地点。在马歇尔的影响下,其他代表团也同意在波哥大继续举行会议。
这一次泛美会议,在枪林弹雨中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圆满地结束了。会议决定将反美联盟改为美洲国家组织,并设立一个联合军事参谋委员会、一个对美洲国家间各项争端进行强制仲裁的机构以及一个社会经济理事会。美国还答应向美洲各国提供五亿美元的贷款,帮助其进行经济建设。
在泛美会议之后,拉美的问题得到了解决。同时,针对西欧国家成立军事同盟的设想也被提上了日程。早在1947年的伦敦外长会议上,英国外交大臣贝文就曾提出建立一个包括美国和加拿大在内的西方军事同盟的基本想法,并得到了马歇尔的赞同。
针对西欧国家建立军事同盟这一设想,英国外交大臣贝文于1948年1月正式向马歇尔提交了备忘录,具体阐述了这一体系所包括的国家,其中有:英国、法国、荷兰、卢森堡、比利时、斯堪的纳维亚、希腊、意大利、葡萄牙,甚至德国和西班牙也在考虑范围之内。马歇尔在收到了贝文的备忘录之后,仅仅对此表示赞同,但是并没有做出明确的答复。这不禁使贝文有些失落。
当然,此事,马歇尔的内心是有所打算的。“马歇尔计划”虽然此时已经通过了国会的同意,但是,国会对于这一策略的立法却很缓慢。马歇尔担心在“马歇尔计划”尚未落实的情况下,又提起与西欧国家建立军事同盟的问题,会引起国会的反感,从而无法获得支持。因此,他只能向贝文保证,美国会在可能的范围内尽量帮助他实现这一计划。
贝文以为会在马歇尔那里得到正面的回答,甚至应该是毫无保留的支持,因此,马歇尔的态度不免使贝文感到十分失望。但是,他并没有放弃实现这一设想。1948年1月22日,贝文向下议院提议在英、美之间缔结一项协议,并建议在2月中旬以前就此项协议开始商谈,届时,英国也将同法国进行商谈。贝文企图用这种方法来催促马歇尔做出明确表态。
但是,贝文忽略了美国政府的情况。在美国,国务院的行动是必须要经过总统、国会和国家安全委员会研究以后才能开始执行的,但是,要在2月中旬以前完成讨论研究是根本不可能的。同时,马歇尔表示,希望欧洲能够首先采取行动,如果欧洲方面还没有开始讨论,美国就插进去的话,那很不明智。
贝文主张建立西欧国家军事同盟,是为了与苏联为首的东欧集团国成员相抗衡。那么,这样的形势下,苏联怎么会无动于衷呢?因此,他们也采取了积极的措施来同西欧国家进行对抗。
苏联在与其控制的东欧国家加强合作的同时,准备加强与北欧国家之间的联系,从而拉近与北欧国家的关系,以达到对抗西欧国家的目的。于是,在1948年初,苏联提出与芬兰缔结防御条约,遭到了芬兰的拒绝。
与此同时,挪威政府鉴于苏联对芬兰的要求,担心苏联也会向他们提出同样的要求,因此召开了内阁特别会议,声称决不接受像苏联要求芬兰缔结的那种条约。
苏联向北欧国家的势力扩张,使英国人的忧虑更重了。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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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捷克斯洛伐克发生的“二月事件”也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1948年2月20日,参加捷克斯洛伐克第3届民族阵线政府的民族社会党、人民党和斯洛伐克民主党的12名部长向总统贝奈斯联合提出辞职,制造了政府危机,企图搞垮共产党人任总理的联合政府,将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排挤出阁,组织看守政府,再组织选举,建立资产阶级政权。
得到反动部长们辞职的消息,捷共中央主席团立即举行了紧急会议,会议讨论认为,当前最紧迫的是要争取社会民主党的部长们留任。社会民主党的3名部长是否辞职,将对局势产生深刻影响。因为根据宪法规定,在多数部长留任的情况下,总统无权解散政府。
因此,当天萨波托茨基就会见了社会民主党主席劳斯曼,提出由社会民主党和共产党组织革命多数派政府,但被拒绝。下午4时,民族社会党头目里普卡向劳斯曼提出,要社会民主党的部长加入右派联盟,立即提出辞呈。劳斯曼答应由晚间召开的主席团会议决定。
当晚,社会民主党主席团举行了马拉松似的会议。会上左派同右派发生了激烈的争论,最后无法通过事先准备好的声明。但主席团只有3人同意立即辞职,不得不决定将此问题2月23日提交中央执行委员会讨论。这样,社会民主党倒向政变分子一方的危险暂时解除了。同时,国防部长斯沃博达、外交部长扬·马萨里克也没有提出辞职。
而3个资产阶级政党中的反对派和进步分子也先后向捷共表示,他们不同意本党头目们的行动,因而捷共可以确信在政府和议会中都可以保持多数,可以在清除反动分子之后重新组织民族阵线政府。
之后哥特瓦尔德亲自拜访了贝奈斯,向他转达了捷共中央解决政府危机的立场,坚决要求总统接受12名部长的辞呈。贝奈斯劝告哥特瓦尔德同反动部长们进行“耐心的谈判”,哥特瓦尔德断然拒绝。
捷共中央主席团发表了告全体人民书,揭露反动派结成反人民联盟,阴谋颠覆民族阵线政府的阴谋;强调哥特瓦尔德政府将坚守自己的岗位,号召全体劳动人民支持哥特瓦尔德政府。当夜23时,捷共中央派出的干部连夜赶赴全国各地。捷共中央向各地党组织发出指示,要他们准备好将反动分子清洗出民族阵线。为了防范反动派诉诸暴力,捷共中央要求加强工厂中的工人纠察队,并把他们变成战斗队以防事变。
捷共发动群众,迫使贝奈斯总统接受12名部长的辞呈,通过民主的、宪法的、议会的方式解除了政府危机,将反动分子从民族阵线政府中清洗出去,进一步巩固和发展了人民民主政权,实现了民族民主革命向社会主义的和平发展和转变,史称“二月事件”。
捷克斯洛伐克的“二月事件”在捷克斯洛伐克历史上具有重要的意义,在国际共运史和国际关系史上也十分引人注目。
正是苏联在北欧的扩张意图和捷克斯洛伐克发生的“二月事件”,使英国人再一次认识到共产党人的威胁所在。因此,英国外交大臣贝文立刻给马歇尔写了一封十万火急的备忘录,再次提议建立包括美国和加拿大在内的大西洋互助公约。
这一次,英国外交大臣贝文的备忘录,引起了马歇尔的极度重视,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此,立即向美国总统杜鲁门汇报了当前的形势,同时,向杜鲁门提交了一份准备给英、法外交部的通知,在通知中,马歇尔建议进行关于西欧联盟协会的会谈,并表明将尽快研究进一步的需要,该通知获得了杜鲁门的批准。
同年,3月17日,英国、法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几国签订了《布鲁塞尔条约》,条约内容涉及到各签字国在政治、经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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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文化等方面的合作问题。在《布鲁塞尔条约》签字期间,美国总统杜鲁门曾公开表示,美国将用适当的方式支持欧洲国家,前提条件是欧洲国家必须有决心保卫自己,那么,美国就有决心帮助他们保卫自己的国家。言外之意,如果欧洲发生战争的话,美国将进行大规模的干预。
英国外交大臣贝尔得知杜鲁门的讲话内容之后,迅速做出了行动,他提议在举行会谈之前,美国、英国以及加拿大三国应先举行大使级秘密会谈,以对联盟问题达成一个基础的目标。会谈如期进行,最终达成一项协议,即美国与《布鲁塞尔条约》的各签字国取得联系,并研究缔结一项北大西洋协定的计划,然后再同瑞典、挪威、丹麦、冰岛和意大利等国交涉,就建立联盟一事进行商谈。
对建立联盟一事,马歇尔的心里并没有把握,虽然杜鲁门总统已经发表了意见,但是,参议院和国会是否能批准还无法预料。对此,马歇尔很是头疼,经过一番考虑,他决定,先找参议院外交委员会的领导人范登堡帮忙,范登堡与马歇尔的关系十分密切。
对于马歇尔提出的问题,范登堡表示赞同,但是,对于在国会方面是否能够获得通过,他也没有把握。因为一些议员会认为对于西欧国家的事务,他们自己都袖手旁观,美国则没有必要负起防御的责任,更不会为了外国闹出的事去打仗,并且,美国也不应该失去由自己来决定何时采取行动的权力。
对此,范登堡建议马歇尔,最好由国务院出面要求参议院外交委员会提出一项议案,该议案通过以后,国务院再安排《布鲁塞尔条约》签订国提出和美国协商,最后,由杜鲁门总统表态,在欧洲各签字国承担自助和互助的前提下,美国可以考虑参加保障国家安全的西欧各国同盟的协定。
身为国务卿的马歇尔指示国务院按照范登堡的建议如法炮制,提出了一项议案,该议案在参议院外交委员会通过后,又获得了参议院的批准,但是众议员还没有对此议案进行表决就休会了。在这种情况下,马歇尔经过深思熟虑,决定通知《布鲁塞尔条约》的各签字国,美国准备根据参议院通过的议案与其举行探索性会谈。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太阳火辣辣地照射着大地,闷热的天气使人异常地焦躁。1949年7月,美国开始在华盛顿举行与各国之间的会谈,会谈紧张地进行着。直到9月9日,与会各国才就北大西洋公约的总原则达成了协议。
但此时,美国正在进行新一届总统的选举,杜鲁门也参加了,因此,在对外关系方面,为了不影响选票,杜鲁门非常谨慎,直到11月2日,大选结束,杜鲁门再一次当选,并且国会两院又归民主党控制,他才在对外关系上放开了手脚,于11月6日,正式批准了北大西洋公约的总原则。
1949年的春天格外地美丽,草长莺飞,大地似乎也对这一身新装十分满意,轻轻地扭动着她的柳腰。就在4月4日的那一天,美国与加拿大、英国、法国、比利时、荷兰、卢森堡、丹麦、挪威、冰岛、葡萄牙、意大利共12个国家在华盛顿签订了《北大西洋公约》。
《北大西洋公约》的目的是与苏联为首的东欧集团成员国相抗衡,《公约》规定若某成员国一旦受到攻击,其他成员国可以及时做出反应、联合进行反击。《北大西洋公约》的签订,标志着北约正式成立。
北约的最高决策机构是北约理事会。理事会由成员国国家元首及政府首脑、外长、国防部长组成,总部设在布鲁塞尔。组织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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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有北大西洋理事会、防务计划委员会、常设代表理事会、军事委员会、国际秘书处等。欧洲盟军最高司令历来由美国将领担任。北约就重大国际问题进行磋商合作,协调立场,加强集体防务,每年举行各种联合军事演习。北约拥有大量核武器和常规部队,是西方的重要军事力量。这是资本主义阵营在军事上实现战略同盟的标志,是马歇尔计划的发展,使美国得以控制欧洲的防务体系,是美国称霸世界的标志。
《北大西洋公约》签字的时候,马歇尔已经不在国务卿的职位上了,但是,公约的基本原则是在马歇尔担任国务卿时确立下来的。英国在北大西洋公约的建立中起到了积极倡导和推动的作用,但是美国的态度和参加起到了关键作用,马歇尔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出任红十字会会长
俗话说:“健康的体魄是革命的本钱。”但是,长期的积劳使马歇尔的“本钱”出现了问题。1948年的夏天,马歇尔时常觉得身体不舒服,最后他终于忍不住疼痛到医院做了检查。
当医生将检查结果告之马歇尔之后,他显得十分犹豫。原来,他的肾出现了囊肿,右肾已经比左肾大了一圈,因此,必须马上做切除手术。然而,当时正处在柏林危机的关键时刻,第三届联合国代表大会即将在巴黎召开,这关系到美国的切身利益,马歇尔是必须要参加的。如果做手术,那么就意味着他无法参加这次会议了,面对这样的情况,马歇尔怎么会不矛盾呢?
在马歇尔看来自己的健康很重要,可是,国家的利益更重要。所以他毅然决然地将手术的日期推迟了。医生听了马歇尔的决定之后很为他担心,再三建议马歇尔重新考虑手术的时间,并有意将马歇尔的病情说得较为严重一些,因为,身为医生,他清楚地知道,若是等到三个月之后,也就是联合国代表大会之后再做手术,那么,马歇尔的病情一定会恶化的,到时,手术的成功率是很难保证的。出于对马歇尔的关心,医生也不得不夸大他的病情。可无论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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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怎么说,马歇尔都坚持他的决定。
一个具有优秀的品质和高尚的情操的人,往往会赢得别人的尊敬。马歇尔对国家的热爱以及他的敬业精神,无不打动着与他同一时期的每一个人,甚至也深远地影响着后世。
第三届联合国会议如期而至,德国问题成为了会议上争论的焦点。对此,马歇尔依然没有妥协,而是采取了强硬的态度,将柏林问题移交给联合国代表大会处理。
就在巴黎会议开得激烈的时候,美国国内也正在进行着一场火热的总统大选活动。这一次,杜鲁门与马歇尔似乎缺少了以往的默契。就在马歇尔准备将柏林问题移交给联合国代表大会的时候,杜鲁门为了争取选票,改变了强硬的态度,准备向苏联实施妥协的措施。
杜鲁门打算派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前往莫斯科,向苏联方面陈述他的想法。当他把这一打算告诉给副国务卿洛维特的时候,洛维特诚恳地劝杜鲁门不要那样做,否则杜鲁门会失去他的国务卿马歇尔,并且使英、法两国所做的努力付诸东流,而使美国遭到英、法两国的强烈反对。杜鲁门听了洛维特的话之后立即取消了这一计划。
马歇尔得知了杜鲁门的计划之后,他对杜鲁门的做法表示不赞同,因此,他立即让人起草致华盛顿的复函,说明他对此事的意见。同时,对于这种情况,马歇尔也作了自我检讨,他认为是由于自己工作的疏忽,没有及时向总统汇报会议的进展情况,而导致了这种事情的发生。为了弥补过失,马歇尔向杜鲁门道歉,同时,提议由他回国向杜鲁门做简要的汇报工作。
此时的马歇尔在巴黎正遭受着严重的威胁。恐怖组织暗杀了联合国派往以色列调查巴勒斯坦问题的瑞典的伯纳多特伯爵,并声称
Chapter 4晚 年 岁 月
马歇尔将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为了保护马歇尔的安全,国务院为他派出了贴身警卫,但是,马歇尔却拒绝要他们随身跟着他,说他宁愿被暗杀也不愿有人时刻注意他的行踪。
在巴黎这样一个开放的国际大都市里,恐怖分子想要隐藏起来是很容易的事情,也就是说马歇尔的处境十分危险,但他自己却不以为然,坚持不让人跟着他。出于对马歇尔安全的考虑,杜鲁门同意了马歇尔的建议,让他回国汇报工作。
可是令杜鲁门和马歇尔没有想到的是,当杜鲁门派专机将马歇尔接回国后,却引起了人们的误会,很多人议论说马歇尔是回国向杜鲁门辞职的。对人们的议论马歇尔予以否定。
马歇尔向杜鲁门作了简要的汇报之后,就又返回了巴黎,继续参加联合国代表的第三次会议。在此期间,由于日夜操劳费神,得不到良好的休息和调养,他的病情严重地恶化了,于是,他不得不提前回国接受手术治疗。
1948年12月7日,在华盛顿陆军里德医院的手术室外,凯瑟琳焦急地踱着步子,不时地向手术室里张望。她在心里为躺在手术床上的丈夫马歇尔祈祷着,希望他能够度过这一关。
有谁会在生死离别的紧要关头轻松呢?凯瑟琳的担心正是因为
▲马歇尔被时代周刊选为年度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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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面对这样的场景,她还没有同丈夫过上那向往已久的生活,多多纳庄园的美丽景色正在等着他们共同去欣赏,她此时是不能失去丈夫的。然而,对手术她的心里真是没底啊。马歇尔的病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手术一定会有难度的,对此,凯瑟琳尽管十分不愿意相信,但是,她的心里却很明白。
往事一幕幕涌上凯瑟琳的心头,她想起了年轻时,为了让她和孩子们高兴,马歇尔不惜放下一个大男人的尊严,去学习做法国菜,经常弄得满脸油污,却还面带微笑;想起丈夫每次都是静静地看着她和孩子们品尝他的杰作;想起每个黄昏的时候与丈夫一起在花园里散步,然后共进晚餐的美好时光。以往的美好回忆渐渐地在凯瑟琳眼前变得清晰,然而,带给这些回忆的丈夫却正躺在手术台上,这样的情景怎能叫人不伤心呢?
关心马歇尔的并不只是凯瑟琳一个人,马歇尔做手术的消息已经在全世界引起了轰动,各国领导人以及外交大臣等重要官员,纷纷发来慰问函,其中包括斯大林、丘吉尔、戴高乐,还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毛泽东以及周恩来的信函,同时,还有民主党和共和党的议员们发来的明信片,表达了对马歇尔早日康复的美好祝愿。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凯瑟琳觉得似乎有半个世纪那么长了。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凯瑟琳踉跄着走到医生近前,怯生生地问道:“医生,怎么样?”
医生看着在门外焦急等待的马歇尔的家人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说道:“手术很成功,马歇尔先生已经脱离了危险,并且,肿瘤是良性的,但仍需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马歇尔手术成功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同那个医生一样长长地松了口气,似乎心里的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
马歇尔在手术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反应很大,直到12月末的时候才离开医院。在马歇尔住院期间,恰好蒋介石的夫人宋美龄也在美国,她听说了马歇尔住院的消息之后,便立即飞往华盛顿去看望他。之后,应凯瑟琳之邀到弗吉尼亚的多多纳庄园小住了几天,在那里宋美龄和凯瑟琳相处得很融洽。
马歇尔出院以后,身体还很虚弱。为了使他能够得到良好的休养,杜鲁门亲自安排马歇尔夫妇迁往波多黎各的海军基地进行疗养。波多黎各有着温和的气候和充足的阳光,对马歇尔的身体恢复有很大的益处。
在波多黎各生活的那段时间,虽然马歇尔的身体很虚弱,并不能多做运动,但是,每天都能与他在一起,作为妻子的凯瑟琳就已经很满足了。她每天按照医生的嘱咐为马歇尔做各种富含营养的食物,然后与他一起进餐,看着马歇尔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做的饭菜,凯瑟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每到傍晚的时候,凯瑟琳便扶着马歇尔一同到花园的长椅上去欣赏落日。他们经常一同回忆年轻时那些浪漫,看着妻子那如少女般羞涩的笑容,马歇尔心里十分愧疚。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很少有时间陪伴凯瑟琳,更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为她做过她最爱吃的法国菜了,尽管每次凯瑟琳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都答应得十分痛快,但他总是抽不出时间来,即使有一点时间,又静不下心来,每次都不能使凯瑟琳满意。
马歇尔看着年迈的妻子凯瑟琳,心里想即使自己并不能为她做什么,只是可以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就使她如此的满足,马歇尔在心中暗下决心,等病好了之后一定要辞掉所有职务,在家里陪伴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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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度过余生。
在凯瑟琳的悉心照顾下,马歇尔的身体渐渐地好转了,并且,在老朋友伦纳德·尼科尔森的邀请下,马歇尔夫妇俩去新奥尔良度过了狂欢节。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了,马歇尔的身体也基本康复,他们告别了老朋友伦纳德,并对他的盛情款待予以感谢。马歇尔带着妻子回到了华盛顿。
在回到华盛顿后,马歇尔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总统杜鲁门递交了辞呈,并且,要求总统先生在就职的同一天,宣布他的辞职消息。马歇尔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不想给杜鲁门的选举带来任何影响。
当杜鲁门拿着马歇尔的辞职信时,心里十分难过。这位在他刚刚就任总统时,给了他极大帮助的参谋长,早已经成为了他总统生涯中不可或缺的帮手,然而,对马歇尔的辞职,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只好忍痛割爱。
杜鲁门给马歇尔写了回信,并在信中盛赞马歇尔的精神,同时也表达了自己为马歇尔以后不能够再帮助他而无奈的心情。他在信中写道:
“从您的来信中,我对您出于健康考虑而决定要辞去职务,回家颐养天年的决定已了解。对于这件事情,我虽然为了国家的利益考虑,很不希望它的到来,但是,我也不希望您的健康受到任何损害……
您的精神无不令我折服。曾经,作为陆军部的参谋长,您就像是罗斯福总统一样做我的向导和顾问,您在工作中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和人格魅力,曾使民主国家的军队得到了极大的鼓舞,从而使我们赢得了一场无与伦比的战争。
在您上一次辞职以后,我因国务卿一职的空缺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而又劳烦您回来担任此职务时,您本可以拒绝我,但是,出于国家利益的考虑,您没有那样做,这使我十分感动。而事实证明,您的丰富阅历和经验,以及您那崇高的品质,使您十分胜任此职。您在任期间的成就是全世界人民有目共睹的,尤其是‘马歇尔计划’的实施。
在我个人来讲,很希望您能够在身体康复之后,继续任职。但是,我不能对您的健康视而不见,同时,也不能够承担损害您健康的责任。因此,我同意您辞去国务卿一职,在我违心和遗憾的情绪下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对您表示我衷心的敬意。”
马歇尔辞去国务卿一职后,推举了艾奇逊为接班人。杜鲁门曾经表示,如果没有马歇尔的推荐,艾奇逊是不可能当上国务卿的。这让我们不禁想到马歇尔刚刚担任国务卿一职时与艾奇逊之间发生的事情。
艾奇逊是一个性格傲慢的人,他对人很冷淡.而且经常喜欢挑别人的刺,给人一个很不好相处的印象。艾奇逊出生在康涅狄格州,曾就读于耶鲁大学,后从哈佛大学法学院毕业。毕业后成了华盛顿一家大律师事务所的成员。罗斯福任总统的初期,他曾出任财政部副部长,后因不同意罗斯福的金本位的政策而辞职。1942年,又担任负责经济事务的助理国务卿,贝尔纳斯当国务卿的时候,他出任副国务卿。
马歇尔担任国务卿一职后,首先找到了艾奇逊,并表示希望艾奇逊可以放开手脚,对国务院的大小事务负责,并且,凡事都要先经过艾奇逊处理,当他不能定夺的时候再呈上给马歇尔,但也要附上他的意见和建议。马歇尔还提醒艾奇逊,不要因为害怕伤害到他国务卿的面子而畏手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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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这个所有人都不愿与之交往的艾奇逊,却与马歇尔相处得十分融洽。两个人合作得非常愉快,而且艾奇逊对马歇尔的评价也很高。他说国务院的工作,因为马歇尔那高超的管理能力和独特的管理方法,而变得有规可循,并说马歇尔虽然是军人出身,却从不以军人的思想和方式去处理国务院的外交事务。
艾奇逊对马歇尔的评价,更能够使人信服,因为,这个傲慢的人从来没有如此地称赞过别人。
马歇尔接到杜鲁门的回信之后,感到十分轻松,他终于可以卸下身上的重担,与妻子共享晚年了。凯瑟琳当然也对丈夫的这个做法感到高兴。他们在多多纳庄园里享受着悠闲的生活,无忧无虑,没有人打扰。夫妇两个像是生活在世外桃园一般。
没有了工作的烦恼,马歇尔开始的时候是很不适应的,每天都觉得自己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可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身为妻子的凯瑟琳怎么会不了解丈夫的性格呢?她看得出来,虽然马歇尔辞去了职务之后,可以安静地陪着她在多多纳庄园里过上悠闲的生活了,但是,马歇尔总是恍恍惚惚地,似乎心里总是有什么事情一样。凯瑟琳明白,刚刚摆脱工作烦恼的马歇尔还没有适应这样的生活,于是,她开始想办法使马歇尔忘掉工作的事情。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鸟儿在树上喳喳地叫着,似乎有什么喜事似的。这样的情景,让马歇尔也受到了感染,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意识到多多纳庄园的美丽。他自嘲似地笑了一下,喃喃自语道:“马歇尔啊,马歇尔啊。放着这么好的生活你不享受,为什么还在想着国家大事啊?国家大事没有你,总统先生和其他的官员也一样会处理得好的,还是安心享受这美好时光吧。”
马歇尔回头看了看正在厨房里忙碌的凯瑟琳,他想起年轻时为了讨凯瑟琳欢心,自己扎着围裙在厨房中为她做法国菜的情景,其实,他知道,他的法国菜做得并不好吃,可是,每次凯瑟琳都吃得津津有味,还称赞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菜肴。马歇尔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为凯瑟琳做过她最爱吃的法国菜了,于是,他大步地向厨房走去。
“亲爱的凯瑟琳,今天让我来为你做你最爱吃的法国菜怎么样?”马歇尔兴致勃勃地对凯瑟琳说道。
长久以来被马歇尔“忽略”的凯瑟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马歇尔?”
看到妻子不敢相信的样子,马歇尔又重复道:“今天,我要为你做你最爱吃的法国菜。好了,凯瑟琳,把围裙给我,到桌子那边去坐着吧,今天我要大展身手了。”
这一次,凯瑟琳才相信了自己的耳朵,因为,马歇尔已经上来将她的围裙解下来了,并穿在了自己身上。受宠若惊的凯瑟琳终于缓过神来,幸福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洋溢开了。
看着马歇尔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地准备着她最喜欢吃的法国菜,凯瑟琳的视线模糊了,年轻时的美好记忆又一次涌上心头,这么多年来,忙于国事的马歇尔有多长时间没有好好地在家里陪过她,有多长时间没有和她促膝长谈,有多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厨房里为了给她做最爱吃的法国菜而忙碌,她已经记不清了,即使记得清楚,也数不清楚了。
现在的生活她以前并不敢想,自从上一次马歇尔辞职以后,又被总统杜鲁门请去出使中国,凯瑟琳本以为再没有机会过这样悠闲的生活了,纵使马歇尔答应她,等他从中国回来之后便辞去职务,同她一起安享晚年。然而,马歇尔却食言了,她知道,男人总是以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事业为主的,更何况她的马歇尔是为了国家的事业,甚至是关系到世界和平的事业,为此,虽然她也时常责怪马歇尔不能够陪伴她,使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但是,凯瑟琳明白正是因为马歇尔有这些优秀的品质,才深深地吸引了她,使她这么多年来任劳任怨地为马歇尔做好后勤工作。
“凯瑟琳,快把餐布铺好,准备吃饭了。”说着马歇尔已经将做好了的法国菜端到了凯瑟琳跟前。凯瑟琳这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她急忙将餐布铺上,并接过马歇尔手中的菜肴,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我们赶紧吃饭吧,我都饿了。”马歇尔催促凯瑟琳。
凯瑟琳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马歇尔,等一下好吗,我再去准备几个菜。”
马歇尔疑惑地看着凯瑟琳,又看了看自己做的菜,“难道你不相信我的手艺吗?”
“不是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等我一下。”凯瑟琳又去厨房忙活起来。马歇尔看到凯瑟琳对他精心烹制的法国菜如此冷淡,他非常地生气,以至于脸上阴云密布。突然,门铃响了,在厨房忙活的凯瑟琳喊道:“马歇尔,快去开门。”
马歇尔十分疑惑,会是谁呢?自从他们搬到多多纳庄园以来,还没有人来拜访过他们呢。想到这,他急忙去开门。
“爸爸,”“爸爸,你好吗?”门开了,原来是他的孩子们,马歇尔高兴地拥抱并亲吻了他们,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凯瑟琳坚持要再多准备几道菜了。原来凯瑟琳为了使马歇尔早日摆脱刚刚辞去工作之后失落的心情,特意叫来了他的孩子们,希望孩子们的到来能够使他忘掉烦恼。
孩子们虽然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但是,在他们的父母面前还是那么天真,他们雀跃着在多多纳庄园的宽敞的别墅里“视察”了一番,像小孩子第一次见到什么新鲜事物一样。最后,他们的目光都被桌上的法国菜吸引了,他们同他们的妈妈一样,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道菜了,尤其是父亲亲手做的。
孩子们用询问的眼神看着马歇尔,马歇尔当然明白他们这是在询问这道菜是谁做的,虽然凯瑟琳也会做这道菜,并且,在马歇尔忙于工作的时候,凯瑟琳也曾在孩子们的一再要求下做过这道菜,可是孩子们还是认为爸爸做的好吃。
马歇尔冲孩子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这道菜是他做的。孩子们惊讶地看着马歇尔,转而又都大笑起来,并开始拿起刀叉抢着吃起来。看着孩子们吃着自己亲手做的菜肴,马歇尔心里说不出地高兴。
马歇尔和他的家人本以为悠闲的生活开始了,可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总统杜鲁门又一次找到了马歇尔,并希望马歇尔能够再次出山。
时值1949年的夏天,华盛顿的大街上,人们纷纷地议论着红十字会的混乱局面。当时,红十字会的会长即将退休,管理委员会又被极少数的有钱人的利益代表者操纵着,各地以及各分会的负责人对此很不满,他们认为这样的局面使自己处在了一个没有说话权利的位置上。因此,红十字会出现了严重的混乱局面。
面对这样的情形,杜鲁门思前想后,认为必须找到一位德高望重的官员来出任红十字会的会长,只有这样,才能够使所有人诚服,并恢复大家对红十字会的信心和信任。
杜鲁门又一次想到了马歇尔,马歇尔那崇高的威望和息事宁人的性格正适合这项工作。并且,早在战争期间,马歇尔与红十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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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交往就很密切,他曾为了替在战争中阵亡将士们的家属募捐,亲自到红十字会参加他们举办的活动,并在活动上作了精彩的演说。
马歇尔的为人也得到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一致好评,杜鲁门无论怎么考虑,都认为由马歇尔来担任新一届的红十字会会长是再好不过的了。并且,这一工作并不像国务卿的工作那样繁忙,他认为这对马歇尔的健康应该不会产生不良的影响。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使马歇尔措手不及,他一方面才刚刚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这安逸的生活,对于这样悠闲自在的生活,马歇尔已经渐渐地熟悉了,他不想放弃这得来不易的生活。况且,凯瑟琳那幸福的笑容,使他不忍心再次食言,然而,面对着总统的请求和国家的需要,他怎么能退缩呢?马歇尔在经过了激烈的矛盾斗争之后,还是接受了杜鲁门的任命。
这一次,凯瑟琳并没有责怪马歇尔,经过那段他们独自生活在多多纳庄园的日子,凯瑟琳已经很满足了,并且,她深知马歇尔的性格,无论怎样,他是不会在国家需要他的时候退缩的。况且,这一次的职务并不是那么繁忙,他们还是可以有时间一起侍弄庄园里的瓜果蔬菜以及花草树木的。
1949年10月1日,马歇尔正式接受了红十字会会长的职务,并上任了。他的出任受到了社会各界人士的热烈欢迎。马歇尔的上任,平复了红十字会各个分会负责人的不满情绪,并表示十分愿意在马歇尔的领导下积极地配合工作。
有人对马歇尔出任红十字会会长一职作了高度的评价:“一个作为军人和外交家的伟大人物,现在来接管世界上最主要的仁慈事业,这是最理想、最恰当的了。”马歇尔的上任,不仅使得红十字会工作人员的情绪得以平复,而且,更受到了国际商业机器公司的一些企业的支持,为红十字会工作的顺利开展铺平了道路。而这些,仅仅是靠了马歇尔的威望,由此可知,杜鲁门为什么会不惜一次又一次地对马歇尔食言了。
红十字会的工作,马歇尔原本以为会很清闲,但是,当他上任以后便又开始忙碌起来了。各地的会议不断,他经常是刚刚在这里参加完会议,又要急着赶往下一个地方。马歇尔那认真的态度,使他不得不赶往各地做实地情况考察。
但是,红十字会会长工作的唯一好处就是,马歇尔可以带着自己的妻子凯瑟琳同行,这使他的心里安慰了很多,对妻子的愧疚感也减轻了。凯瑟琳也很高兴同马歇尔一同到各地去参加各种募捐活动,为人类的慈善事业做一点贡献,最重要的是,她不用在马歇尔出去工作的时候,一个人孤独地呆在风景秀美的多多纳庄园了,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再美丽的景色也不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马歇尔在上任之初,便接到了一些人的来信,他们在信中纷纷向马歇尔提出了各种开展红十字会工作的建议,马歇尔经过认真地阅读和研究,从这些建议中归纳了重点,进一步制定了开展工作的计划。那就是:首先要为这个组织增加新的动力,并把已经疏远的人员重新找回来,将血库进一步扩大,加强志愿工作。
经过马歇尔有条理的工作,以及他的崇高的威望的震慑作用,很快美国红十字会的工作便顺利地开展起来了,各项工作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而在此期间,马歇尔也同妻子凯瑟琳一起走遍了美国各州,在工作之余游览了美国各地。
深孚众望力撑危局
1950年8月的一天,美国威斯康星洲北部一个遥远的山村商店沉浸在热闹的气氛当中,店老板正忙碌地招呼各位客人,觥筹交错声不绝于耳,他们正忙着为自己更换愉悦的心情。确实,战争给人们带来了太大的伤痛,即使是在美国这样远离战火的国家。可以看出来的是,当世界人民陷于战争的痛苦当中的时候,他们也于心不安,他们也为那些可怜的人祈祷。在经历了一场浩劫之后,人们对生活的渴望更加强烈。但是很具讽刺意味的是,他们并不知道现在美国政府正在筹划一场侵略战争,目标是朝鲜。这时,挂在墙上的电话响了。
“喂,您好,请问找哪位?”女话务员用甜美的声音问道。
“啊……是的……好……马上……请您稍等一下……”女话务员显得格外紧张,她急促地走到店主跟前。
“啊!白宫!”在女话务员一阵窃窃私语之后,他惊讶了起来。
“是的,先生,他说让我们帮忙找在这儿度假的马歇尔将军来听电话。”
“你确定是白宫来的电话,而不是哪个人精神错乱了,打电话
来我们这儿消遣来了?”店主还是一脸狐疑。“您觉得会有人拿这个开玩笑吗?我确定那人告诉我杜鲁门总统要亲自和他讲话。”通过打听,店主得知,此时马歇尔正在离小商店不远的一个湖
泊钓鱼。店主不敢怠慢,马上派人前去通知。在女话务员与店主的一通交谈之后,店里面的人开始议论起来。“马歇尔是什么人啊?”一个年轻顾客问。“他是陆军的一个伙计吧。”旁边的一个人答道。如果他知道
说出这么一句不负责任的话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的话,恐怕他是不敢
这么轻蔑的。“不,他曾是陆军的最高指挥官。”一个退伍的军人纠正道。对这样一家偏僻的小商店来说,白宫来的电话是非同寻常的,
大家认定,肯定有什么大的事情,难道是可怕的战争又要爆发了?
伙计找到马歇尔时已经是当天下午较晚的时候了,尽管他已经退居山野,但毕竟为政府效过犬马之劳,因此他懂得怎样尊重总统。马歇尔没有丝毫怠慢,很快就来到了商店。当他步入店里的时候,他似乎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里面突然寂静下来的气氛。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顾客,他们围坐在一旁,偷偷地看着这位满头银丝的老人,当然他们主要是想听一听这位大人物与美国总统的通话。在这样的场合里,再轻微的呼吸也会让他们觉得不够庄重。
“是的,总统先生。”
“好的,总统先生,我明白。”
马歇尔在电话中几乎就只是用了这几个重复的字,这的确让人
遗憾,围观的人太想知道高层领导之间是怎么对话的,而现在却只有马歇尔能听见总统的每一句话。当然他很快了解总统的意图,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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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战争爆发,杜鲁门行政当局遇到了新的麻烦和危机,尤其二战刚刚结束,人们不希望再回到以前的日子。显然,当一向以和平的旗帜屹立在世界之列的美国,突然撕下他的面具时,他们的民众将会对他的政府多么失望。为了稳定民心,同时又为了赢得朝鲜战争的胜利,杜鲁门总统希望马歇尔能在这个时候再度出山,帮他一把。但是他并没有直说,他只是请马歇尔回华盛顿的时候顺便去趟白宫。马歇尔是个相当精明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总统的弦外之音,但是他也不敢在电话里多问,人多嘴杂,如果说漏了嘴,责任该由谁来负。
事实上美国是一个相当具有创新意识的国家,当然这也包括了至二战后它在内阁中设立国防部长一职。现任的国防部长叫路易斯·约翰逊,他本是弗吉尼亚一家有声望的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20世纪30年代由于当过一段时间美国退伍军人的全国性组织即美国军团的司令,从而取得了一些政治地位和进入美国管理高层的资本。1937年,他出任美国陆军部副部长,而当时的部长是孤立主义者哈里·伍德林。伍德林与很多同僚都合不来,并且经常遭到民众的指责,而罗斯福总统也有意找一个能说会道、左右逢源的人来接替他的职务。在追随了伍德林一段时间之后,约翰逊已经基本上▲杜鲁门总统了解到了伍德林的性格和处
境。他踌躇满志、雄心勃勃,一心希望罗斯福能提拔他成为伍德林的继承人,而把他这位不得人心的上司赶出内阁。但结果令他大失所望,罗斯福选择了干涉主义者史汀生。
尽管在第一阶段约翰逊以失败而告终,但是他仍然没有放弃自己跻身内阁的梦想,他相信有朝一日他会把伍德林、史汀生之流都踩在脚下。约翰逊的转机出现在1948年,杜鲁门再度竞选总统,约翰逊成为杜鲁门竞选基金的主要募集者,可以说杜鲁门能够竞选成功,他功不可没。当然,为了还这份情,杜鲁门得满足约翰逊的要求,而约翰逊提出的要求是国防部部长的职位。事实上在美国这样的资产阶级政党轮流执政的国家里,靠资助总统竞选而发迹的政客不在少数,而约翰逊只是他们中典型的代表而已。
也许当初罗斯福总统没有选择约翰逊是非常正确的,而现在杜鲁门总统为了还他一个人情,却为自己招来了很多麻烦。约翰逊并不是一个能够很好地把握住自我的人,他喜欢以自我为中心,对权力的欲望十分强烈,行为粗俗,常常出言不逊,在内阁里与很多同僚都合不来,尤其与国务卿艾奇逊的关系十分紧张,使得整个国务院和国防部矛盾重重。更让杜鲁门恼怒的是约翰逊常常与杜鲁门政治上的反对派接触,并且不顾场合、地点,还对总统的政策发表不负责任的评价。应该说,约翰逊是一个极其糟糕的人,朝鲜战争爆发之后,由于他过失性的失误,使得美军的后勤、装备方面跟不上,现在人们反对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了。
面对这个爱惹麻烦的下属,杜鲁门终于忍受不了了,他早就有意将他的职务解除,但只是一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来接替。现在,一旦马歇尔出山,他当然是唯一合适的人选。这就是杜鲁门总统的意思,他希望马歇尔能够回到华盛顿来接替约翰逊国防部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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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务,最好是能把他的烂摊子给收拾一下。
初回华盛顿的马歇尔甚至还未安顿妥当,就很快受到了艾奇逊的邀请,前去国务院对朝鲜战争作分析和预测,当然在此之前他们不可避免地会讲到约翰逊的事情。
“我想你已经很清楚总统先生找你回来的意图了吧。”艾奇逊试探性地问马歇尔。
“是的,我愿意为我的祖国效犬马之劳,当然也得保证约翰逊先生不对我怀有敌意。”
“这个糟糕的家伙,你根本就不用管他,就让他自生自灭吧,总统先生已经为他伤透脑筋了,如果不是看在当初为竞选出过力的份上,他早就滚出内阁了。”
“但愿我们不会伤害到他。”
“当然不会,马歇尔将军,像他这样无耻的人是不会有什么感情上的伤害的,除非他什么时候先学会了尊重别人。”
艾奇逊的话更加坚定了马歇尔的信心,事实上他确实也并不愿意抢谁的饭碗。
当年的9月初,杜鲁门就曾到多多纳庄园拜访过马歇尔,实际上他真正的意图是想了解一下马歇尔对世界态势的反应,同时也是为了观察他的身体状况,看是否还能胜任国防部长一职。正如他所想看到的,马歇尔身体硬朗,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也少有颓姿。杜鲁门喜出望外,当即询问了一下他对当今世界态势的看法。~“我知道将军一向对世界的局势了如指掌,不知道对当下的形势有什么见地?”杜鲁门总统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也知道我一向不赞成以战争的手段来获取别国的臣服,但是既然我答应出来,那我就得对我的国家和人民负责——当然我还是坚持尽量减少杀戮。据我所知,就目前来说,世界如果要朝一个方向发展是不可能的,它一定会是一个多极化的世界。资本主义国家、社会主义国家,当然还包括那些自称中立而不想卷入任何一方争斗的国家,都会以它们现有的意识形态共存下去。也许有朝一日它们会朝我们想要的方向发展,但是,那都是以后的事,如果现在谁要强行去做些什么,我想那都是徒劳无功的,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温柔地对待那些新生的社会主义国家,以免给我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那您不赞成在朝鲜半岛上用兵?”
“当然,总统先生,如果这是议会的意思,那也无可厚非,而我也会尽力做好我本职的事,但是请不要把我视作与他们一样的人,我只是不想在这段期间内美国本土出现什么乱子。”
两人的谈话进行了很长的时间,在此之后,9月6号,马歇尔又去晋见了杜鲁门总统。这次杜鲁门直截了当地说明了他的意图,说他准备辞掉约翰逊,请他出任国防部部长,以帮助政府度过危机。马歇尔并没有推辞,在此之前他已经有所准备了,再加上之前他分别和艾奇逊与杜鲁门总统的谈话,他已经猜到了几分。最后,尽管马歇尔只答应干半年或一年的时间,等美国政府顺利度过危机之后就功成身退,但这也让内外交困的杜鲁门总统感到非常高兴。
尽管马歇尔的忧虑不无道理,但是事实上情况也并不是像他想像的那么糟糕。他出任国防部长一职,还是受到了大多数人的欢迎,民众依旧对当初的陆军参谋长和国务卿充满了信心。也算是对初任国防部长的马歇尔最好的鼓励和安慰吧,除此之外,让他颇为意外的是这次共和党人竟没有在之前他曾在对华调停上招致失败的问题上面大做文章。舆论认为,马歇尔的任职能帮助公众恢复对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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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部的信心,同时还能化解内阁之间、特别是国防部和国务院之间的矛盾,纠正政府的错误,避免以后犯类似的错误。
但与此同时马歇尔也面临着一个现实和挑战:他此次出山,的确不像前几次担任公职那样,受到公众普遍一致的赞扬和推崇。
共和党右翼参议员威廉·詹纳,在参议院举行的听众会上,向马歇尔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比如:为什么在战争期间把物资优先给苏联,为什么扣压魏德迈的报告,珍珠港事件是怎么策划成功的,如此等等。当一一列举完这些所谓的“罪证”的时候,詹纳脸上露出了狡诈的笑容,他认为马歇尔很快会被这些铺天盖地的指控搅得方寸大乱,但是他很快就失望了,因为马歇尔非但没有因此丧失清醒的头脑,还立即对这些无中生有的指责进行了一一地纠正和驳斥。这时马歇尔的一些支持者试图站出来谴责詹纳的胡言乱语,但很快就被一片喧嚣声淹没。
詹纳厉声说出最令马歇尔难忘的话:“马歇尔将军不只是愿意,而且是渴望充当叛国者的挡箭牌,或许他本身就是一个可耻的叛国者。事实的真相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从他赴华协调就已经开始。诚如各位所见,马歇尔在华的工作遭到了极大的失败,但是现在,我说的是现在,他还想站出来继续领导我们,继续把我们往深渊里引诱,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我觉得乔治·马歇尔将军这虚伪的一生将以他的告老还乡而结束。”
詹纳继续指出:“除非他本人就是不顾死活的,否则,他不可能再继续为这个由集体主义的凶恶狂人和共产党同路人姑息者所组织的破烂大杂烩政府,充当狗腿子、挡箭牌、帮凶或者同谋者。可悲的是,马歇尔先生不是吐露真情,而是再一次同由叛国者和共产党姑息者组成的犯罪集团联起手来,他们在杜鲁门先生和艾奇逊先生的持续影响和指导下,继续出卖美国和美国人民。我对这样的人感到可悲,我相信,你们大多数人也同意我这样的悲愤是出于对祖国的忠诚和对卖国者的憎恶。所以我请求所有的人,紧紧地抱紧你们的双手,不要对这个虚伪狡诈的人敞开,将他远远地拒之门外。”
像詹纳这样刻意恶毒攻击马歇尔的参议员毕竟只是少数,所以对此,马歇尔并没有放在心上,一个胸怀大度的人是不会对这种近乎滑稽的事显露出什么愤怒情绪的。况且他清楚地认识到,大多数对他进行人身攻击的人只是因为介于两个政党之间的争斗,而把马歇尔的任职作为攻击杜鲁门行政当局和民主党人的一个借口而已,除此之外他们对他没有任何的敌意。
对于这些指责,杜鲁门当然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他所担心的是,这些品质恶劣的人的不负责任的言辞会极大地伤害马歇尔的心,使他蒙受不白之冤,从而拒绝再为这个国家效力。所以当他听到了这些指责后,愤怒地跟他的助手说,詹纳这样的人就应该死在战场上,这样他才会知道什么才是对为国家呕心沥血的人应有的尊重。他立刻给马歇尔打了电话。
“将军,一旦抓住这只印第安纳州的黄鼠狼,我一定会把他的皮剥下来给你。”杜鲁门在给马歇尔打电话时安慰说。
“他让参议院否决了对我的任命了吗?”马歇尔心情平静,他现在所关心的只是这个问题。
“哦,当然没有,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有我在就不容得他放肆。对你的一切任命都已经批准了,一切顺利。”杜鲁门悬在心里的一块大石现在总算可以放下来了,他知道,马歇尔已经坚定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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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国防部长的决心。
事实上,正如杜鲁门所说的那样,马歇尔的任职是相当顺利的,参议院有57人投赞成票,而反对票数仅有11票。而詹纳就像一个演技不佳的小丑一样,非但没有讨得议员们的欢心,反而他对马歇尔毫无根据、粗俗的人身攻击,甚至使他本党的很多人都觉得难堪,他们认为詹纳那些所谓的指责只是一些出于嫉恨的言辞。但由于同党派的利益,他们还是保留了对詹纳的不屑之词,任由他在前面挑衅。
1950年9月21日,马歇尔正式宣誓就任国防部长。
马歇尔一向是个大度的人,即使是对于诸如詹纳之流的这些污言秽语,他也总能泰然处之,但是倒霉的事情并不是你不去招惹它,它就不来招惹你。马歇尔刚刚获得任命后不久,他在选择助理部长的问题上,又引起了狂乱的喧嚣。
马歇尔在上任后即面对着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那就是缺乏足够的人力储备。当时的美国一方面在欧洲进行冷战,一方面又在朝鲜进行热战,无论是冷战还是热战都需要大量的军队来支持,然而当时美国的军队数量远远不够它进行全方位的备战,因此当前所面临的问题是急需扩充兵员。公事繁忙的马歇尔,对于任何事情都不能够全身心地投入,毫无疑问,在这个问题上,他需要任命一个助手来协助自己。
马歇尔所选择的是一位叫安娜·罗森堡的夫人。此人于1901年出生在匈牙利的一个犹太家庭,随父亲迁到美国,随之加入了美国国籍。20世纪20年代,她先后从事劳资关系方面的工作,后来又成为一家公共关系事务所的负责人。罗斯福上台之后,她积极响应“新政”,先后在一些包括国家复兴局、医药卫生、福利、防务等在内的国家部门里从事过公职,又参加过战争资源委员会。1944年至1945年期间,罗斯福和杜鲁门都曾派遣她远赴欧洲研究过陆军的兵源问题。二战后,又在与兵源、复员等相关的不同部门工作过,在兵源的发动和组织方面积累了较为丰富的经验。
马歇尔一向都是唯才是举,他看重的是罗森堡夫人的才能和经验,而对她的种族和资历都不甚要求,所以想请她出任助理部长。罗森堡夫人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人,虽然算不上美丽,但是生气勃勃,做事雷厉风行,且衣着入时,步履矫健。在这点上,她很得马歇尔的青睐。
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罗森堡夫人出任助理部长有三个不利的条件:
首先,她是犹太人。当时的犹太人在美国社会中的地位远不如今天这样有影响和牢固,而且当时反对犹太人的议员不在少数,在没有证明自身价值的时候,她是很难得到议员们的认可的。
其次,她是女性。美国虽然是一个资产阶级自由民主和女权自由的国家,但实际上妇女在社会上的地位是要大打折扣的,不仅不少国会议员不喜欢这样一个女助理部长,就是在国防部内,也并不是人人都像马歇尔那样信任和看重她。
第三,罗森堡夫人曾在罗斯福当政期间出任过公职,而罗斯福新政开始时就遇到了不少阻力,尤其是共和党人在这方面极其卖力,他们指责罗斯福新政是想使美国共产化,当然这样一来就对罗森堡夫人怀有不少敌意。
当马歇尔宣布要让罗森堡夫人出任助理部长之后,问题果然就随之出来了。一些极右翼分子散布谣言说,罗森堡夫人是美国共产党的重要人物,她受苏联的指使,准备打人政府内部,窃取国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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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甚至还有一些人说他们敢于与国会作对。这当然是子虚乌有。谣言止于智者,当参议院的听证会开始之后,那些所谓的证人,一个个漏洞百出,经联邦调查局查看档案和调查,证明对罗森堡夫人的各种指控都是不实的污蔑之词。
参议院在经过审核之后,通过了对罗森堡夫人的任命,时间是1950年12月14日。得知消息后的新助理部长急忙跑到马歇尔的办公室,想尽快把这一消息告诉马歇尔。当时马歇尔正在主持一个会议。
“马歇尔……先生……我……”她走到马歇尔的面前,激动得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行,我已经知道了,很高兴能够与你共事。”
“是的,先生,我也非常高兴,希望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嗯,不会的,现在你就去打扮一下吧,你已经成了一个大花脸了。”
对罗森堡夫人的任命,证明了马歇尔的眼力和判断力,事实确实如此,罗森堡夫人尽心尽职,工作干得十分出色,凭着她多年来积累的工作经验,她敢想敢于,敢于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立场和观点,即使是在马歇尔面前,只要她认定是正确的,她就敢跟上级据理力争。这经常使得马歇尔对她无可奈何。在关于是否征用有色人种去前线作战的问题上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尽管美国是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并不具有太多英国的传统,但是它的种族歧视却是根深蒂固的,甚至超出了世界上很多其他的国家。1950年在美国陆军中,有色人种部队还经常不被派到前线,原因是美国军部的高层们普遍认为,有色人种在作战方面远不如白种人。刚被委任为助理国防部长的罗森堡夫人到朝鲜战场视察美军回来后,就向马歇尔提出了一个与他们背道而驰的想法,即:美国应该使用有色人种部队,把他们派往前线,与白色人种部队混合编排在一起,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罗森堡夫人的提议,既是出于为黑人抱不平的正义感,同时也是出于当时战场上的实际需要,如果按照她的观点去做的话,便能在很大程度上解决美国兵源不足的问题。
应该说罗森堡夫人在对待有色人种的问题上是比较开明的,但是她这种思想在当时并不是很受欢迎。包括她的上司马歇尔在内,在对待黑人的问题上,也是存有这样的偏见和传统,认为他们打不好仗。有一次,当他读到一份关于黑人部队在非洲夜战不利的报告后,竟轻率地下结论道:“这些有色人种部队看来只能在夏天派去冰岛打仗了。”
大部分人都非常不赞成罗森堡夫人提出的黑、白人混编部队的想法,罗森堡夫人一时陷入了尴尬的局面当中,没想到刚一上台着手处理兵源的问题就遭到这么大的阻碍,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一向对她信任有加的马歇尔,这次居然也当了出头鸟,第一个出来反对她的工作。当然在这个问题上罗森堡夫人会据理力争。
“将军,其实我很不想与您产生分歧,但是我没有想到您也是一个因循守旧的人,我希望您能像对我一样对待那些黑人士兵。事实上,他们并不像您想像的那样糟糕,如果您一定要把您的偏见强加在他们身上的话,那我想这将会是您此生最愚蠢的思想和行为。您是一个英明的将军,我不希望您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作为您的下属,我也有义务对您即将丢失的原则负上一部分责任,所以请相信我。”
“你的话好像句句在理,但是我只承认事实和证据,正如你所了解到的,我已经看到了他们的不足,如果你要我相信你的话就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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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出足够的证据出来吧。”马歇尔厉声说道。
“好吧,先生,只要你能够让我尝试一下,我想我会给你足够的证明的。我以我的职务作为保证,如果事实证明他们真的像您说的,作战技巧太差的话,我就辞去我助理国防部长的职务。”
“如果你真的愿意用我对你的信任做赌注的话,你可以按你的意思去做。”马歇尔很清楚这个助手的脾气,他知道如果不让她去试一试的话,她无论如何是不会死心的。结果,黑人士兵在白天黑夜作战都表现得不比白人差。当然,马歇尔是一个大度的人,对于下属的顶撞他非但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非常感谢罗森堡夫人对他的启发,从此以后他不再对黑人抱有任何偏见。
应该说,对马歇尔的任命是杜鲁门总统生涯中独具慧眼的一次,他给白宫带来了某种协调、和谐的气氛,特别是在与战争相关的几个部门表现得尤为明显。能够起到这样的作用,与马歇尔在杜鲁门的行政当局中资历最老,经验丰富,德高望重固然是分不开的,另外更重要的是因为国务院、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头头们,大多和马歇尔共事过,有的是他的爱将,有的是他一手提拔和举荐起来的。只要有马歇尔这个主心骨在这儿,无疑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摩擦。经过一段时间的协调,杜鲁门更加认定了重起马歇尔的正确性。当初约翰逊当国防部长的时候,国防部和国务院互不信任,矛盾重重,但是现在不同了,两个部门显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和谐融洽。艾奇逊在马歇尔担任国务卿的时候是其副手,深受马歇尔的器重,于是马歇尔将他举荐给杜鲁门。一直以来艾奇逊都想报答马歇尔的知遇之恩,因此他对马歇尔几乎是言听计从,礼遇有加,甚至不会说个不字。他们两人之间实行合作不存在隔阂,这就保证了政府中两个重要部门的和谐相处。
国防部统管海、陆、空三军,新上任的国防部长马歇尔,要想顺利工作的话,就必须得到各军种参谋长的积极支持和配合。当时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是二战时马歇尔提拔和重用的爱将之一。两人的渊源已久,早在20世纪20年代,当马歇尔担任本宁堡步校副校长的时候,布莱德雷就是他手下的一名教官。慧眼识英雄的马歇尔很快就发现了布莱德雷的出色才能,将他写在了“小黑皮本”上,第二次世界大战刚一爆发,马歇尔就立刻对其委以重任。布莱德雷果然不负众望,在欧洲战场上取得了卓越的战功,被认为是稳健、平易近人而又才能出众的将领之一。
陆军参谋长劳顿-柯林斯,是马歇尔的另一名爱将,他们也在本宁堡步校一起工作过。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初,马歇尔就将其推荐给麦克阿瑟去当一名师长,麦克阿瑟错误地认定柯林斯“太嫩”,没有要他。马歇尔又把他送到欧洲战场,在这里他深得艾森豪威尔的器重,成为美军最重要的兵团总司令之一。柯林斯为人雷厉风行,处事冷静果断,并因此获得了“闪电乔”的称号。
空军参谋长,虽然不是马歇尔的门徒,但是他多少对其有点了解。美国空军单独成为一个军种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事,战争期间只有陆军航空兵和海军航空兵,而陆军航空兵就归马歇尔管,他的副手之一的“宠儿”阿诺德就是抓陆军航空兵的。巧合的是,几年之前,马歇尔还是现任空军航空军参谋长的直接上司,他当然不敢对马歇尔提出什么异议。
参谋长联席会议中,马歇尔只对海军作战部部长不甚熟悉。而且在此之前也没有什么隶属关系。但由于在联席会议中,海军部长孤掌难鸣,所以他也就不得不附和他们。更何况马歇尔知人善任,尊重下属,他就更没有任何理由向国防部长发难了。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在掌握了海陆空三军的实际领导权之后,马歇尔开始向他的手下灌输他的原则,即:小事亲为,大事下放,自由发挥。在美国,国防部长历来是都是文官出身,他们与武装士兵之间隔着几层关系,因此如果要调动海、陆、空三军,必须通过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和三军参谋长。由于马歇尔比他的下属更熟悉他们的业务和工作,他时常会对他们指手画脚,或是越过他们直接去处理问题。尽管有时候他们下属对这位上司也颇有微词,但是由于马歇尔在重大问题上一贯遵循权力下放的原则,能够放手让他们去干,他们也对马歇尔尽量地容忍和理解。
马歇尔是一个相当谦逊的人,在杜鲁门的内阁中,尽管他资格最老,威望最高,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严守礼规,非常尊重艾奇逊首席阁员的地位,从来不倚老卖老。每一次开会他都坚持让艾奇逊先发言,同坐一部车时,他总让艾奇逊先上,然后绕到车的那边去坐在左座;当一横排出现在公众的面前时,他也尽量站到艾奇逊的右边,参加典礼仪式,每一次都强调国务院应该排在国防部的前面,他坚持要年轻的艾奇逊走在他的前面,艾奇逊不肯的时候,他常常会抓住其肩膀推一下。他所有的这些举动都得到了其他同僚的高度赞扬,而艾奇逊更是对他礼遇有加。他曾经当着众人的面说:“马歇尔将军是我此生遇到的最好的上级、老师,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值得我效仿的。如果当初不是他对我的知遇之恩,那我想,我今天也不会在这个位置上,而今天当他对我以礼相待的时候,我更觉得他的人格的高尚。”
应该说,是马歇尔的再度出山为杜鲁门的内阁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也是他从危机中解救了杜鲁门政府。正当共和党人摩拳擦掌,准备搞垮杜鲁门内阁的时候,这位美利坚国昔日的英雄再次力挽狂澜,将局势扭转了过来。艾奇逊对此深有感触,他写道:“此举对政府起到的效用,在共和国历史上都是空前绝后的。国务院、国防部部长带着他们的高级顾问,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会同三军参谋长在他们的情况汇报室里共商大计。所有的原因都在一个人的身上,那就是乔治·凯特利特·马歇尔,我想当今也只有他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来引导我们的国家逐渐走向正轨了。对这个导师,我唯有深深地鞠上一躬,才能表达我对他的仰慕和感激。”
美国此时应该说是处在内忧外患之中,一方面国内政治斗争激烈,而另一方面它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朝鲜问题,大量的兵力投入而无法抽身,巨大的战争开支给美国国库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这些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势力极度膨胀和扩张的结果。朝鲜本就是一个独立统一的国家,但是从20世纪初便开始遭受相邻岛国日本的入侵,日本在整个朝鲜半岛上面建立起无情的殖民统治,朝鲜人民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为了摆脱日本残酷的殖民统治,朝鲜一大批爱国人士进行了艰苦的斗争。1943年,中、美、英三国政府首脑在开罗举行会谈,发表了著名的《开罗宣言》,表示在打败日本帝国主义之后,要建立一个独立自主的新朝鲜。
1945年8月8日,苏联向日本宣战,美国立即指示麦克阿瑟接受朝鲜战场上的日本军队的投降。同时,美国害怕苏联单独控制并占领朝鲜,指示美军尽力向北推进,以占领更多的地盘。经美苏两国的商定,为了避免两国在朝鲜半岛上发生军事冲突,他们决定以北纬38度作为分界线。其以南由美军控制,以北由苏军占领。这就是著名的三八分界线。战后美苏对峙也造成了朝鲜的分裂。南部在美国的扶持下,成立了大韩民国政府,实行资本主义制度;北部建立了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实行社会主义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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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rge Catlett Marshall
朝鲜战争爆发后的第二天,联合国安理会召开了紧急会议,呼吁双方都停止敌对行动,清除三八线的隔阂。但此时的美国已经欲壑难填,在国务院的授意下,实际上已经开始直接干涉朝鲜战争。同时,参谋长联席会议已授予麦克阿瑟对朝作战的最高权力,他们明确表示,一旦事态扩大,他可以进军朝鲜。麦克阿瑟是一个有名的战争狂,即使华盛顿没有给他下达命令,他也会将战火越烧越大,现在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当朝鲜战场的形势变得更加白热化的时候,杜鲁门总统于1950年正式发表声明,命令美国的海、陆、空三军直接投入朝鲜战场。与此同时,他还下达命令,指示美国的第7舰队驻兵中国的台湾海峡,以阻挠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达到其与苏联争霸的目的。美国还打着联合国的旗帜,设立所谓的联合国军司令部,纠集了15个国家参加联合国军,任命麦克阿瑟为联合国军总司令。实际上联合国军的主要兵力和武器都是美国提供的,所谓的联合国的旗帜,只不过是一个名义,只是为了师出有名。
朝鲜战场上的战局发展十分迅速。6月28日,朝鲜人民军解放汉城,并继续向南推进。到9月15日为止,南朝鲜92%以上的人口和90%以上的地区已经得到解放,南朝鲜军队和美军被压缩到了以釜山为中心的东南沿海一小块地区之内。
但是形势很快又有了急剧的变化,在麦克阿瑟的指挥下,9月15日,美军仁川登陆取得成功。朝鲜人民军主力南下,后方的兵力薄弱,人民军的退路随时都有被切断的危险。9月28日,美军攻陷汉城。
麦克阿瑟的9月行动,是在马歇尔被任命为国防部部长之前决定并基本完成的。不过,马歇尔正好赶上杜鲁门总统指示麦克阿瑟跨过三八线作战的时候。美国直接干涉朝鲜战争的动机有两种:一种是把这当成一场局部的战争,敲山震虎,树立自己世界强国的威信,同时也获得一些相关利益;二是以朝鲜战争作为导火索,打一场全面的世界大战,将世界格局重新划分,以达到独霸世界的目的。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在这场战争中美国人想得太简单了,他们并不了解,当一个民族被外族欺凌的时候,他们所能爆发出来的凝聚力有多大。他们可能也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么从英国的殖民主义统治下摆脱出来的,而现在它要以同样的方式去对待朝鲜,不管它是出于何种目的,这场战争都注定要以它的失败而告终。
从地理位置上讲,朝鲜半岛地处东南之隅,与美国毫不相干,而美国如此热忱地卷入朝鲜事务,仅仅是为了满足它对世界霸权的欲望。但即便如此,1947年,美国政府内部还是有人提出了质疑,他们对美国在朝鲜半岛驻军,在军事上的意义和价值有所疑惑。参谋长联席会议研究后,提出的报告是:从军事安全的观点看,“美国在朝鲜半岛保持现有的驻军与基地,没有什么战略意义。”如果爆发战争的话,朝鲜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包袱。美国向朝鲜半岛以北的任何地方发动军事进攻,都可以绕过朝鲜,空中行动就可以使朝鲜不起作用,而这样的代价要比地面打击小得多。报告进一步指出,美国把大量军队驻扎在朝鲜是一种得不偿失的举动,一旦战争爆发,战火延及到欧洲的话,他们还会被迫“丢脸”地撤走。
从以上的报告分析来看,把朝鲜战争发展为一场全面的世界战争,于美国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苏两国争夺和竞争的焦点在欧洲,如果在朝鲜用兵,将战争规模扩大到亚洲,一旦欧洲发生军事冲突,美国将会面临腹背受敌的危险,被迫于两线作战,在战略上美国将会处于很不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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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由于美国是打着联合国的旗号干涉朝鲜战争的,而追随着美国干涉朝鲜战争的主要都是欧洲国家,它们最关心的问题是欧洲的局势,并不想花费大量的资金和时间在朝鲜半岛上打一场遥遥无期的战争。就同盟者的角度而言,美国在制定决策的时候也是会考虑它的盟友的。
正是因为上面这些背景,在麦克阿瑟成功地在仁川登陆、攻占了汉城之后,美国当局开始举棋不定起来,他们竟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行动。当时他们考虑的问题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想越过三八线,全面摧毁北朝鲜军队,控制整个朝鲜半岛;另一方面,又怕引起中华人民共和国和苏联的参战,那样事态就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1950年9月27日,参谋长联席会议给麦克阿瑟下达了一道命令,命令指出:美军可以越过三八线,向北进军作战,但是在中朝、朝苏边界线上解除北朝鲜军队的武装时,不要解除非朝鲜籍的军队,不要越过中朝、朝苏边界作战。不要仅仅因为在三八线以北发现了中国军队或苏联军队占领北朝鲜就停止在那里的空中或海上的行动,但是如果中、苏军队占领北朝鲜并警告麦克阿瑟不得进攻的话,那麦克阿瑟就得向华盛顿请示下一步的行动。很显然美国政府已经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这场朝鲜保卫战中麦克阿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他在美国军界算是一个资格较老的军人,20世纪30年代就当过陆军参谋长。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他担任西南太平洋盟军的总司令,因其作战勇猛而声名远播。但是此人思想极端右倾保守,对共产主义极端仇视,而且骄傲自大,喜欢以自我为中心,很少能听从下属和同僚的意见。仁川登陆时,美国军界大多数人都反对他的计划,认为不值得那么多人去为他大胆的计划冒险,但麦克阿瑟固执己见。登陆的成功,更加助长了他唯我正确和唯我独尊的思想,华盛顿给予一个战地指挥官的位置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想放开手脚大干一番,甚至不惜大规模扩大战争,侵犯中国的边境,侵吞中国的领土。
在怎样对朝鲜用兵的问题上,美国军队首脑们在一段时期内都持有和麦克阿瑟一样的或类似的观点,从马歇尔与麦克阿瑟的往来的通电上也表明了他对这一观点的态度,他曾毫不含糊地对麦克阿瑟说:“我们要你在战术和战略上都毫无牵制地向三八线以北推进。”麦克阿瑟则回电说:“我认为整个朝鲜都是我的用武之地。”很显然马歇尔也倾向或支持这一意见,而麦克阿瑟也心领神会。
美国对朝鲜战争的干涉,已经威胁到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安全。1950年6月28日,毛泽东主席就郑重地指出:“美国对亚洲的侵略,只能引起亚洲人民广泛的和坚决的反对。”并且号召:“全国和全世界的人民团结起来,进行充分的准备,打败美帝国主义的任何挑衅。”这是中国领导人第一次公开向美国发出警告。随着美军向三八线以北的全面推进,9月30日,国务院总理周恩来又一次警告美国:“中国人民热爱和平,但是为了保卫和平,从不,也永远不会害怕反抗侵略,也不能听任帝国主义者对自己的邻国肆意侵略而置之不理。”除了公开声明之外,中国政府还通过外交渠道,向美国政府传递了信息,表明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我们是不能容忍美国把战火烧到北朝鲜的,更加不能容忍对我国边境的骚扰和侵犯。
对于中国政府的一再警告麦克阿瑟置若罔闻,他认为中国政府只是在吓唬人。
美军继续对朝鲜进行侵略,10月11日,美军攻占元山。10月19日又攻占了平壤。
随着战争事态的迅速发展,杜鲁门总统想要直接和麦克阿瑟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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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谈,以便了解朝鲜战争的状况,并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于是他命令麦克阿瑟返回华盛顿汇报战况,而麦克阿瑟则以脱不开身为由加以拒绝。杜鲁门只好约他在威克岛见面。当杜鲁门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时候,麦克阿瑟没有向总统行军礼,这个久经沙场的军人从心里瞧不起杜鲁门,此次在这位三军总司令面前,麦克阿瑟所显示出来的格外的无礼和傲慢正表明了这一点。
杜鲁门和麦克阿瑟进行了详细的交谈,并且表达出了他的担忧,其实杜鲁门的担心也是不无道理的,如果在朝鲜半岛引发世界大战,那么按照中国政府的作风,必然会出兵朝鲜。但傲慢的麦克阿瑟却向总统保证,他认为中国政府是不会干涉朝鲜事务的,他还认定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权自顾无暇,无力进行干预。麦克阿瑟的这一保证,加强了杜鲁门要控制整个朝鲜半岛的决心。当时目空一切的麦克阿瑟就宣称:整个朝鲜的局势都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中,到感恩节时,整个南北朝鲜的正式抵抗都会结束,而到圣诞节,美国士兵就可以与家人团聚了。
麦克阿瑟是一个极其自负的人,他甚至没有觉得自己的承诺过于草率,而杜鲁门总统也为他的话所打动,同时,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也一致同意支持麦克阿瑟公开宣称的企图,麦克阿瑟也因此狂妄地叫嚣道,不仅仅要把北朝鲜的军队赶到中国的境内,而且要在追击中将其消灭,这便意味着即使要进入中国的境内也在所不惜。麦克阿瑟的支持者狂叫道:“在历史上,鸭绿江并不是中朝两国截然划分的不可逾越的障碍。”美国参议院还有人提出,在鸭绿江两岸设立所谓的10公里宽的非武装区。
如此等等,无一不显示了美国对新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政权的挑战,面对美国的挑衅,中华人民共和国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1950年10月25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在司令兼政委彭德怀的率领下,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进行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中国人民志愿军与朝鲜人民军并肩作战,使朝鲜战场上的形势迅速发生了变化。此时的局势已经不在美军的掌控之中,随着兵力需求的增大,麦克阿瑟已经感到有些力不从心,11月7日,他向国内提出增援要求,并宣称要扩大战争,封锁中国沿海,他还再次提出使用逃亡台湾的国民党军队参加作战。
国防部长马歇尔在很大程度上支持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决议,准许美国轰炸机越过中朝边界,进人中国境内实施轰炸。总统杜鲁门和国务卿艾奇逊也同意这一决定。但是美国的同盟者们一直都很担心这一行动会导致苏联正式参战,或者是在欧洲采取军事行动来阻止他们。至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苏联一直是美国的竞争对手,两国互相都存有戒心,并且在军事上都互有摩擦,一旦苏联真的介入朝鲜战争,那将是最令美国头疼的一件事。
为了能逼迫中国妥协,撤出朝鲜半岛,11月30日,在记者招待会上,杜鲁门不失时机地恐吓中国政府,当他被问到在朝鲜战场上是否会使用包括原子弹在内的武器时,他斩钉截铁地说,“在必要的情况下,我们会用上我们所拥有的一切能够派上用场的武器,即使放弃道德操守也在所不惜”。当记者坚持要他讲得明确无误的时候,他又显得有些小心起来,但是时不时地会表示不会放弃使用原子弹的立场。他解释说:“对原子弹的使用问题,一直是在认真的考虑之中的。我不想使用它,因为它是可怕的武器,不应该将它使用在老弱妇孺身上,他们与这场军事侵略无关。但是一旦使用到它,毫无疑问就会伤及到他们,这本不是我的初衷,但是,在非常的情况下,我必须放弃一些立场,我相信当这次战争取得胜利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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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你们会理解我的。”
杜鲁门准备在朝鲜战场上使用原子弹的讲话,并没有把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吓到,他们依然进行着英勇无畏的斗争。另一方面,美军仍然没有扭转不利的局势,并且最终他们也没有使用原子弹,因为在美国盟国内部引起了一些恐慌,他们担心苏联会使用原子弹对欧洲人口密集的城市和地区实行报复。
12月初,英国首相艾德礼飞往华盛顿,与美国政府领导人举行了会谈。这次谈话主要涉及的内容仍然是朝鲜半岛的问题。艾德礼表达了同盟国的一些担忧,他表示美国的同盟国支持美国打朝鲜战争,但是,同时他们也担心美国扩大冲突的行动。他认为西方国家不应该在东方陷得太深,否则一旦欧洲遭到进攻他们将会无暇西顾。艾德礼还同美国官员探讨了中国政府可能提出的停火条件,即: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解决台湾问题和朝鲜问题。这些问题对美国来讲无疑是非常敏感的。马歇尔的立场比较坚定,他认为,如果美军在朝鲜半岛上失败,退出朝鲜,并且同时从台湾撤退,美国在远东和太平洋的地位就会被极大地削弱,“无论怎么样,解决日本问题已经够困难了,从军事观点来看,放弃台湾是非常危险的,而且在印度支那、马来西亚和香港都会有危险。”
从这次谈话的内容来看,美国和英国之间的矛盾和分歧已经明显地尖锐起来。12月6日,在英国大使馆的晚宴上,艾奇逊进一步指出了对英国政府的不满,他谈到,英国人没有尽自己的力量来加强欧洲的防务,这增加了美国政府对英国当局的不信任感。而艾德礼则指出麦克阿瑟指挥的朝鲜战争是“困难而伤脑筋的问题”,以示回敬,.说美国不能无耻地为自己开脱而指责他们的失职。当谈及军事指挥权的时候,艾德礼提出了一个让美国颇为恼怒的建议。
“我觉得,我们应该设立一个军事委员会来指挥这场战争,军事委员会的成员由同盟国的军官共同组成。这样重大的战争如果由美国独自指挥的话,难免会引起其他盟国的不满和担忧,要知道现在大多数盟国成员对于你们的冒进都感到非常不满。”
布莱德雷在会上则明确表示反对,他说:“作为我们的同盟国,你们企图用军事委员会来分散美国对朝鲜战争的指挥权,这样的行为是非常可耻的,这表明你们对我们的政府还缺乏足够的信任。我强烈反对在战场上分散决策权,这样非但不能有益于这场战争的胜利,反而会将我们置之失败的境地。如果同盟国们想要退出战争,美国可以无条件答应,并为其提供一定的帮助。但是如果谁企图要参与进战争的指挥和决策,那我劝他还是死了这条心,因为美国不会把命运交付到别人的手里。”
布莱德雷的话充分体现了美国的霸权政策,最后杜鲁门总统则直率地归纳说:“美国将继续对朝作战,我们很欢迎同盟者加入,但是即使它们已经对这次战争失去兴趣了,美国还是会坚定不移地进行下去,失败或者胜利都由我们自己来承担。”
艾德礼对他们的话显然很愤怒,他说:“如果不是看在盟国的情面上,我们也不愿意来蹚这趟浑水,现在看来我们的担忧是多余的,既然你们要一意孤行,那我看我们得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立场问题,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会卑鄙到倒戈相向,这点大可以放心。”
这次会谈应该说是闹得不欢而散,它典型地反映了美国的霸权态度和立场,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它甚至不惜与同盟国们分道扬镳。这让美国的同盟国们很是恼火,但是又不敢发作,它们静观其变,总有一天会落井下石地讽刺美国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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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中朝军队的压力下,美韩军队被迫不断向南后撤。到12月底的时候,马歇尔终于对美国的节节败退怒不可遏了,同时他开始认真考虑之前艾德礼所提出的担忧,他觉得应该把最近几周给麦克阿瑟发出的指示综合起来,发出一个新的指示。新指示是以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名义发出去的,内容主要包括四点,其中心思想是:美国面临着不断增长的全面战争的可能性,而更大的这场战争不会在朝鲜打,因此,从长期的战略意义来考虑,美国决定从朝鲜战场上抽调回一些兵力或者停止兵力增援。如果朝鲜本岛上现有的美国士兵能顶住中朝军队的压力,甚至取得胜利,那对美国的国家利益的影响是非常重大的。但是如果他们已经力不从心了,那么可以考虑怎么维持现有的状态。马歇尔还指示麦克阿瑟退守到更加有利于防守的地带,如果当战争的态势发展到必须撤离朝鲜的地步,那么他必须尽早地向华盛顿总部报告,以便他们能做好下一军事行动的准备。
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新指示,反映出美国决策集团对在别的地方打起世界大战的担忧,因此他们不得不对朝鲜战争加以某种限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甚至考虑将美国士兵从朝鲜半岛上撤出来。这些不得不说是美军招致惨重的损失造成的结果,同时美国还得考虑一下盟军的意见。尽管在之前的会面上,美国的决策者们表示出了极端强硬和霸道的态度,但是从心里来讲,他们还是愿意心平气和地跟他们的盟友讨论这个问题的,毕竟自己孤掌难鸣,在很大程度上需要得到同盟国的支持。
但这个新指示不是麦克阿瑟所希望的,相反,他想要从国内获取更多的武器弹药等补充,从而扩大在朝鲜的战场。于是,他发出了4条与参谋长联席会议争锋相对的新建议:
“一、封锁中国沿海海岸;
二、通过海军炮火和空中轰炸摧毁中国的战争工业生产;
三、假如我们决定在朝鲜继续作战,那就动用台湾的国民党守卫部队,增援并加强我们在朝鲜的阵地;
四、解放现有的对台湾守卫部队的限制,把它们用于牵制性的行动,攻击中国大陆的要害地区。”
麦克阿瑟还大言不惭地宣称,他的计划不仅能够在朝鲜,而且能够在远东铲除共产主义,另外他还提出了一个相反的预言,他认为如果不实行这项计划,大难就会降临,他们很快就会被赶出朝鲜。
尽管麦克阿瑟对自己充满信心,但是这依旧没有给美国军队带来多少士气,他们仍然摆脱不了败局。美军在朝鲜战场上的溃败,让麦克阿瑟颜面扫地,为了维护他的声誉不受损害,他开始接受记者采访,他说参谋长联席会议和美国总统迫使自己沿鸭绿江设置了一条隔离线,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困难。他还暗示他的行动受到了华盛顿的束缚。这当然是麦克阿瑟的推卸之词,他不从自己进行战争的非正义性方面检讨,也不从自己的错误判断中总结经验教训,却企图推卸自己在战场上的失败的责任。针对麦克阿瑟发表的与美国政府政策不相协调的讲话,马歇尔立即与艾奇逊联名签署了一道命令,严禁军事指挥官和外交人员直接通过新闻界议论军政大事。大家都很清楚,这道命令显然是针对麦克阿瑟的,华盛顿要他管好自己的嘴巴,别在媒体面前肆意发表一些不负责任的言论。命令表示,如果麦克阿瑟再这样一意孤行,他将受到撤职的严厉处分。这当然是华盛顿的恐吓之词,他们并不认为临时更换主将能够对战争的局势产生多大的益处,这样说只是想让麦克阿瑟有所收敛。但是麦克阿瑟似乎已经看透了华盛顿的意图,或者说他天生就有反抗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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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在对杜鲁门当局的命令置之不理之后,他依然我行我素。
与之相反,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之后,连续五战五捷,把美韩军队赶到三八线以南的地区。当战争的态势逐渐稳定之后,中朝军队转而采取积极防御的阵地战,形成了以坑道为骨干的防御体系,不仅使战线在三八线附近稳定了下来,而且还在多次反击中重创美韩联军。
战场上的失败,与盟国之间矛盾的尖锐化,再加上对欧洲局势的担忧,使美国政府逐渐认识到,只有与中国和朝鲜政府实行停战谈判,才能妥善地解决朝鲜问题。
麦克阿瑟在前线所发表的不负责任的声明和谈话,将杜鲁门总统极大地惹怒了,而国务卿艾奇逊也对这个狂妄的战地指挥官失去信心。当杜鲁门总统认真地考虑撤销麦克阿瑟的职务的问题时,马歇尔却劝说他谨慎行事,因为他深刻地认识到美国政治的特点,他知道麦克阿瑟在军界乃至政界都有一定的影响力。尤其当时在国会和舆论界,很多极其保守的势力正在为麦克阿瑟朝鲜战场上的失败开脱,他们甚至在为麦克阿瑟吹捧叫好。马歇尔认为即使强行将麦克阿瑟的职务解除掉,他们也很难处理善后的问题,而杜鲁门当局将要面对的危机很有可能是来自麦克阿瑟的那些支持者的,如果这些疯狂者向政府发动恶意的攻击,那他们将面对的是一个远远比撤销一个战地指挥官更加难以处理的问题。
“总统先生,我不知道你对我们的指挥官有什么怨言,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地考虑一下是否该解除他的职务。我想,一旦他离职了,那么您的国务院门口将会被他的支持者们围得水泄不通。”马歇尔劝说杜鲁门总统尽量慎重。
“难道这样的人不应该为他的愚蠢而傲慢的行为负责吗?我对
他已经极其容忍了,但是他还是在不断地挑衅三军总司令的权威,既然这样,我何不成全他呢?”
“对于这些我只能说抱歉,但是您为何不先给我们的战地指挥官写一封信呢?事情也许并不像您想像的那么糟糕,至少可以试探一下他的意图。”
杜鲁门出于对马歇尔意见的尊重,亲自给麦克阿瑟写了一封信。信中先是对其大大吹捧了一番,然后暗示他不要在前线随便就国家的政策发表一些疯狂的评论,更不要发表与政府相违背的讲话。信的最后,杜鲁门对麦克阿瑟进行了严厉的指责,并警告他做好一个军人的本分,而不能越权去干一些属于外交部长的活儿,否则他会得到应有的惩处,即使是在非常时期也不能姑息。
然而,杜鲁门的信显然没有对麦克阿瑟起到任何约束作用,他依旧我行我素,老调重弹,说他的手脚都被捆住了,应该让他放开手脚,尽情发挥,继续向三八线以北进军,统一整个朝鲜半岛。1951年3月7日,麦克阿瑟又一次举行了记者招待会,抱怨由于华盛顿政府的举棋不定,朝鲜前线已经稳定了下来,危险的是双方已经陷入了僵局。3月15日,他又趁在接受合众社记者的采访时,大放厥词。3月24日,麦克阿瑟又发表了一篇与美国政府谋求外交途径解决朝鲜问题方针背道而驰的声明。他表示,在朝鲜问题上坚决要采取武力,否则他们将会以失败而告终。
远在华盛顿的杜鲁门气得暴跳如雷,他大声喊道:“我应该撤他的职,这个家伙想干我这份差事,他想当总统。这样傲慢的家伙总有一天会给我们闯下大乱子的,我可不想给他收拾残局,等着瞧吧,他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艾奇逊也对麦克阿瑟的言论大为恼怒,他建议总统煽动麦克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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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的反对者对其进行攻击,以便他们有更好的借口将他解职。虽然杜鲁门总统不赞成以这种下九流的方式来对待这个共和国的功臣,但是他也没有表示反对。很快艾奇逊就心领神会,召集了一批麦克阿瑟的反对者着手准备弹劾他。然而这件事很快就遭到了马歇尔的反对,他对艾奇逊提出了严厉的批评。
“如果你觉得这是对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法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虽然我们现在驾驭不了我们的战地指挥官,但是除了夸夸其谈以外,他还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你这样只会把他推向敌对的阵营,这是我们的敌人多么想看到的啊!到时候他们就会有更强大的力量来攻击我们的当局政府。”
“可是这件事该怎么来处理,我们已经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正如你所看到的一样,总统先生现在整日都在为前线的事情担忧,而他,我们的战地指挥官,西点军校五星上将,麦克阿瑟先生,还在那儿发表对政府不满的言辞。”艾奇逊有些激动地说。
“好吧,让我好好跟他谈谈,希望可以说服他老实地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
尽管杜鲁门为麦克阿瑟的事伤透脑筋,甚至有些失去理智,但是马歇尔还是坚持不要解除他的职务。1951年3月底,他曾打算亲自前往远东与麦克阿瑟进行会谈,希望能劝一劝这位桀骜不驯的同事,要他循规蹈矩一点,免得给美国惹来更多的麻烦。但是事后由于凯瑟琳患了流感,而马歇尔自己也染病在身,因此不得不将会谈的事搁置起来。在此期间,马歇尔曾与他通话,严厉地指出如果他一意孤行的话,那将会为他的决定承担严重的后果。对于马歇尔的忠告,麦克阿瑟似乎并没有理睬,他继续在媒体面前发表一些洋洋自得的评论和声明。当麦克阿瑟发表声明的内容传到华盛顿时,马歇尔已经上床准备休息了,助理部长洛维特把麦克阿瑟的声明念给他听,马歇尔还没有来得及对此发表评论,洛维特就急切地说:“这次他的确走得太远了,我们只好撤他的职。”
“也许真的是你说的那样,但是,我想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撤他的职,那就是三军总司令。”马歇尔回答说。
对于撤销麦克阿瑟的职务,马歇尔还是有所顾虑,在第二天杜鲁门总统与其顾问们举行的会议上,还是没有下定解除麦克阿瑟的决心,只是在杜鲁门的指示下,参谋长联席会议给麦克阿瑟发了一封电报,他们希望麦克阿瑟能够顾全华盛顿的面子,尽快执行他们的命令。
电报的内容措辞相当严厉:“总统命令你注意他1950年12月5日下达的命令,即不准战地指挥官和外交官随意评论政府的政策。鉴于1951年3月20日已把联合国决定谋求在朝鲜停战的情况告诉你,你以后的任何声明均须符合12月5日的命令。”
“总统还命令,如果共产党军事领导人要求在战场上停火,你应该立即向参谋长联席会议报告,请求指示。”
美国政府与战地指挥官之间的危机,最终导致了麦克阿瑟被解职。4月5日,众议院共和党领袖约瑟夫·马丁公开了麦克阿瑟最近写给他的一封信。在信中,他批评美国把重点放在欧洲而不是在亚洲,并提出警告,如果他们在亚洲这场战争中败给共产党,那么欧洲的陷落就在所难免了。他表示,为了战争的胜利,应该把国民党军队装备起来进攻中国大陆。麦克阿瑟还表示同意马丁的意见,他认为美国必须打败朝中联军,没有任何东西比取得战争的胜利和荣誉更让人高兴。
麦克阿瑟的言论,再一次激怒了杜鲁门。一些高级军官也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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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阿瑟的话已经超出了一个军官的责任范围。他们一致要求解除麦克阿瑟在朝鲜战场上的职务。
这次连马歇尔也认为麦克阿瑟过分了。他指出:“这封信使我们和盟国的关系处于一种非常严峻的局面,这使得他们更加琢磨不定我们将要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了。而就在总统提出请他们注意某种事情,估量赞同自己的行动这一程序尚未完成之前,战地指挥官就出来操纵局势了。我认为,这使盟国对我们的政府失去了信心。”
但是直到这时,马歇尔仍不赞成撤销麦克阿瑟的职务。4月6日,杜鲁门总统直接去拜访马歇尔,询问他关于麦克阿瑟事件的处理态度。
“我已经忍受不了这个傲慢的家伙了,我真想派兵去把他给抓回来。”总统显得非常恼怒。
“我们还得等待时机,不要那么仓促地行事,否则只会伤损美国的利益,伤害美国人民的感情,要知道麦克阿瑟不是一般的将军。”马歇尔说。
“我很想跟你好好谈一下麦克阿瑟将军违抗命令和与己无关的人进行接触的问题,作为一个军人,他似乎忘记了我是武装部队总司令,随时都能解除他的职务。”
马歇尔建议道:“我们最好把他召回来交换意见。”
“千万不能这样!如果他回华盛顿之后得到一个戏剧性的机会来向国会和全国人民呼吁,那事情就更加难办了。”艾奇逊和杜鲁门几乎同时惊呼。
“那我们该怎样解决这一问题?您只认为解除他的职务才是最好的方法吗?”
“当然,我并不这么认为,但是现在除了这个之外我再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但是你,将军,你一直不赞成我这么做,这到底是为什么,也许你之前的分析正确,但是我已经不止一次地纵容他了,而他却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如果这个问题真的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好而惹出更大的麻烦的话,那你可是脱不了干系的,我只能这么遗憾地告诉你。”
在麦克阿瑟的问题上,总统确实伤透了脑筋,他甚至对最信任的马歇尔将军发出警告,认为他不该这么纵容麦克阿瑟。
“去国防部仔细地查一下档案吧,在那里,你将找到不止一个的证据,那时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如此强烈地要求对我们的指挥官采取强硬的态度了。”杜鲁门总统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马歇尔对麦克阿瑟彻底失去信心。
第二天,马歇尔告诉杜鲁门,他已经查阅过麦克阿瑟同总统过去两三年的来往电报和信件,得出的结论是,两年前就该撤掉这位将军的职务了。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马歇尔在袒护着麦克阿瑟,现在他的立场坚定了,解除麦克阿瑟职务的事情就好办了。
1951年4月11日,解除麦克阿瑟职务的命令终于下达到朝鲜战场的前线,在愤怒之余,一贯骄横的战地指挥官也无处诉苦。但是他相信,事情还没有到此结束,也许只是一个开始,而真正的对决是在回到华盛顿的听证会上。
盟军对美国政府解除麦克阿瑟职务持积极的态度,在此之前他们也有意督促美国政府这么做,只是没有明确表示而已,现在终于连杜鲁门当局也已忍受不了他的蛮横了,这倒正合他们的意思。当同盟国弹冠相庆的时候,美国内部却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在接到解除职务的命令后,麦克阿瑟立即经日本东京返回华盛顿,在那里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他受到的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欢迎。尽管大多数人都知道,根据美国的宪法,总统解除战地指挥官的职务是完全合法的,并且麦克阿瑟现在的处境完全该由他自己来负责任,但是他们对杜鲁门政府着实地不满和失望,所以与其说他们是在欢迎麦克阿瑟,不如说他们是在发泄这种不满的情绪,是在对杜鲁门及其顾问表达强烈的愤怒。现在连杜鲁门总统也控制不了局势了,包括他和艾奇逊在内的内阁主要成员时常在公共场合遭受到民众的指责和辱骂。这次事件最大的受害者是马歇尔,虽然之前他也长期遭受攻击,但是民众对他还是比较友好和信任的,这次连民众也开始谴责他,陆军中的许多老朋友也转而反对马歇尔,一些曾在麦克阿瑟手下服过役的弗吉尼亚军校毕业生也反对和谴责他。应该说这次是马歇尔出任国防部长以来遭受的一次最大的反对。麦克阿瑟受到出乎意料的欢迎,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次他唯一能肯定的是对马歇尔比从前更憎恨。这种嫉恨应该说是由来已久的。马歇尔与麦克阿瑟都是美国资格较老的军人,戎马一生,同在陆军服过役,从事相同的职业,也同样经历过一些大的战争,应该说他们的机遇很相似。不过唯一的不同是,麦克阿瑟经常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而马歇尔则坐镇后方运筹帷幄。从军事角度来讲,两人都是很优秀的军人,但是,从个人角度出发,麦克阿瑟似乎过于自私和自负。从第一次世界大战起,麦克阿瑟就开始怀疑、讨厌和怨恨马歇尔,他把马歇尔视作阻挡自己向前发展的绊脚石。在麦克阿瑟担任陆军参谋长的期间,他想方设法不让马歇尔得到晋升。而当马歇尔担任陆军参谋长之后,他又冷嘲热讽,寻求口舌之快。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他对马歇尔的嫉恨更加严重,他时常会埋怨马歇尔没有给太平洋战场应有的增援。他甚至还公然辱骂马歇尔是罗斯福的狗腿子,是一个只会在办公室里空谈理论的蹩脚军事家。
面对麦克阿瑟的这种对立情绪,马歇尔表现出了一个大将的风范,不管是为人还是作战方面他都没有伤害过麦克阿瑟,相反,他总是在公共场合对麦克阿瑟大加赞赏,肯定他作为一个职业军人所具有的优秀才能。在不少场合,他还暗中保护过麦克阿瑟,包括这次对他战地指挥官职务的撤销,他都是万不得已才下的决定。麦克阿瑟被解除职务返回华盛顿,以马歇尔为首的各级官员在机场等了他足足两个小时,当麦克阿瑟走下飞机时,第一个上前去握住他的手的人就是马歇尔。当然,在此之前,马歇尔是听闻过麦克阿瑟对他的恶意中伤的,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个当作一回事,这充分体现了马歇尔本人的谦和大度。
杜鲁门政府也没有好日子过,杜鲁门行政当局的政治对手,充分利用了这次机会,掀起了反对杜鲁门政府的热潮,他们还在国会举行了所谓“关于远东军事局势及撤销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在这一地区职务有关事实的调查”的听证会。
在听证会上,麦克阿瑟被列为首要的证人。因为麦克阿瑟从来都瞧不起杜鲁门总统,所以在自己被解职的问题上,他似乎并不怎么怨恨他。除此之外,当然就只剩马歇尔和艾奇逊了,尤其是马歇尔,麦克阿瑟认定这其中起主要作用的一定是他。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武断地将矛头对准马歇尔:
▲麦克阿瑟被解除军职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先生们,我对刑侦队里都有谁并不感兴趣,我只需要把命令念一遍,就知道谁是刽子手。”
“乔治·马歇尔扣动了扳机。”他这样对议会宣称。
正如杜鲁门总统之前所料到的一样,在听证会上,麦克阿瑟不失时机地向议会兜售他在朝鲜问题上的观点。他声色俱厉地说:“美国的利益在朝鲜是压倒一切的,如果其他国家不愿意追随我们,那我们也应该继续单独在朝鲜战场上进行下去,我想我们的士兵和国民也希望这样,当美利坚合众国的旗帜飘扬在朝鲜半岛上空的时候,包括总统先生在内的所有人都会为之感到光荣的。然而,现在总统先生连同他的国务卿和国防部长将我的职务撤销,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多么大的错误,如果不是这样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我可能已经带领我们英勇的士兵把中国的军队赶出朝鲜半岛,而把整个朝鲜半岛紧紧地踩在脚下了。”
中间有人直截了当地问他,如果他对朝鲜的形势估计错了,从而引起一场全面的战争,那他该如何布署美国本土的防务呢?他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显然是说漏了嘴。他说:“那就不是我的责任了,议员先生,我想,总统先生和国防部长会对此做出解释的。”在场所有的人都对他的回答惊讶。
与其说这次听证会是为麦克阿瑟平反,不如说是在攻击马歇尔和杜鲁门行政当局。在会议上,有的议员故意把话题扯到1946年马歇尔赴华调停的事上。麦克阿瑟指出,正是马歇尔的失职,才使共产党取代了国民党在大陆的统治地位。美国的老朋友蒋介石也被迫远赴台湾,其他问题也由此接踵而至。对麦克阿瑟的老调重弹,议员们还是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一个议员随声附和道:“如果不是马歇尔手段的软弱无力,我们今天也不至于在朝鲜战场上费这么大力气无功而返,他应该为这件事负主要责任。”并且有议员提出应
该撤销马歇尔国防部长的职务。
接着出庭作证的是马歇尔。
面对刚才对他的种种指责,他仍然语气平缓,从容不迫。首先他发扬了一贯的作风,对麦克阿瑟的军事才能大加赞赏了一番。然后在朝鲜战争的问题上,他客观地指出:麦克阿瑟的主张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如果处理不善,或是把握不好尺度,就很有可能会扩大为一场全面的战争。战争一旦爆发,而又由于在朝鲜用兵过多,导致本土和欧洲的防御薄弱而遭受什么损害的话,那么这将会成为美国有史以来最愚蠢的一个军事决策,这样的结果是美国政府所不希望看到的,当然如果谁要一意孤行,就是与政府的政策公然对抗。
这次马歇尔把矛头直接指向了麦克阿瑟,他的证词显然更加有说服力,因此也得到了本来想要反对他的多数议员们的认同。当他走出议会时,有的议员大声说:“我知道应该相信哪位将军的话了。”
后来,以实施政治迫害而臭名昭著的威斯康星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站出来讲话。麦卡锡是美国国会中极右翼分子,他利用美军在朝鲜战场上的失败和麦克阿瑟被解职的事,把长久以来对马歇尔的敌意都翻腾了出来。麦卡锡准备了将近6万字的演讲稿,尽管他事先公布了他讲话的时间,但人满为患的听众席上也几乎没有别的参议员出席,甚至连他本党的议员也不愿意为他的无中生有来捧场。麦卡锡演说的题目确实很吸引人:《美国从胜利到退却:乔治·凯特利特·马歇尔的故事》,但是他演讲的内容却为人们所不齿,在他演讲的过程中,旁听席上多数的人都走了。为此,美国《时代》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较为客观的评论:“众所周知,麦卡锡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喜欢断章取义,从正确的事实出发,最后引出毫无根据的结论,他指控马歇尔1943年就同斯大林共穿一条裤子。这当然是不实之词,如果真的如他说的那样,全美国的人都应该有通共的嫌疑。”
马歇尔对麦卡锡的无端指责置之不理,认为这种子虚乌有的指控根本不值得他费口舌。
正当听证会处于高潮之际,马歇尔偕夫人回到了阔别50年之久的母校——弗吉尼亚军校,这一天是学校传统的“钮马特节”。面对自己的得意门生,校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称马歇尔是“学校最杰出的学生”。马歇尔的老朋友伯纳德·巴鲁克也在欢迎会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称赞马歇尔是“历史上第一个军事战略家”。杜鲁门总统也写来了贺信,他在信中称马歇尔是“真正伟大的美国人”。
最令马歇尔感动和不能忘怀的是,作为当初学校的“耗子”,现在新校区出入行人最多的拱门却是以他的名字来命名的,称为“马歇尔拱门”。在此之前只有两个人享有此荣誉:一个是乔治·华盛顿,另一个是斯通沃斯·杰克逊。能与这两位有杰出才能的人享有同等声誉,马歇尔感到这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光荣。
朝鲜战争的危难时刻已经过去了,而目中无人、高傲自大的麦克阿瑟也被解除了职务,新的战地指挥官不会像麦克阿瑟那样公然与政府对抗了,停战谈判也已在进行当中。本来当初在接受国防部长一职的时候,马歇尔只答应做一年半载,现在他觉得他可以辞去他的公职,继续他的退休生活了。
1951年9月12日,马歇尔召集五角大楼的新闻记者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向他们郑重宣布了自己的辞职声明。
“各位亲爱的朋友,很感谢你们的到场,现在这个时刻,我将向你们公布一个重大的决定。”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今天上午东部标准时间11点钟,我就不再是国防部长了。”接着他表扬了驻五角大楼的所有记者,表扬了身边工作人员对他的忠诚。最后,他仍然平静地说:“所有工作的成绩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要把一切功劳记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我只是做了一点推动性质的工作,我相信还会有人比我做得更好。现在我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我的助理部长洛维特,我会将他推荐给我们的总统,接替我国防部长的职务,我希望你们能像相信我一样相信他。”
讲话的最后,马歇尔向在场的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从此,他将告别自己的公职生活。
大幕降落曲终人散
中国有句古话说英雄最怕迟暮。走到人生的晚年,无论多么伟大的人物都免不了要面对平静的生活。可相对于那些峥嵘岁月中激情燃烧的时刻,这些平淡甚至显得略有些乏味的生活,是这些伟人们所无法面对的。但是这对于马歇尔来说却正好相反。担任了长期繁重的公职以后,马歇尔就一直都渴望着过上悠闲清净和无人打扰的退休生活,但几次的退休生活都被打断,尽管如此,马歇尔仍然毫无怨言,作为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美国人,他尽力为国家和人民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这也许是他真正得到清净的时候了,从国防部长的职务上退下来,直到去世,再也没有公务来打扰他。1951年总统曾再次请马歇尔出任红十字会会长,但他以体弱多病,无法再担任任何公职为由,委婉回绝了。
退休的生活对于马歇尔来说无疑是平静又清闲的,虽然他已经不再担任任何公职,但是却仍然享有陆军五星上将的现役工资和福利,经济上的保障使他的晚年生活更加衣食无忧。马歇尔的夫人凯瑟琳也做好了迎接马歇尔退休生活的准备,1942年她就曾在弗吉尼亚的利斯堡买下一座殖民地时期的旧式建筑——多多纳庄园。大战结束后,她又在北卡罗莱纳的派恩赫斯特买下了一座普通的农舍式房子。她准备夏天去多多纳庄园,冬天去北卡罗莱纳,陪自己的丈夫安详地度过晚年。在利斯堡,马歇尔夫妇有自己的菜园子,除了钓鱼之外,马歇尔大多数空闲的时间都会花费在这里。他俨然已经是一个当地的居民了,有时候他会参加当地的活动,并且他与邻居的关系都处理得特别好。马歇尔总是虚心地向他们请教种菜的技术,积极改善土壤,引进良种,非常活跃。邻居们为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的平易近人所感动。当在派恩赫斯特过冬的时候,由于那里没有菜可种,马歇尔只好寻找其他的事情来打发时间,比如说观看高尔夫球赛,他经常在妻子凯瑟琳的陪同下,观看各种高尔夫球赛。除此之外,他们夫妇俩还会抽空去当地的圣公会教堂做弥撒。
在马歇尔安度晚年的这段时间曾受到许多书商的邀请写回忆录,但是他都断然拒绝了,这令他们感到困惑不解。最后在各方面的要求下,他才于1956年9月至第二年春天,接受了传记作者的采
访,回顾了他一生所经历的重大历史事件,给后人留下了极为珍贵的资料。
从客观上讲,马歇尔的晚年还不是单纯的乡野生活,长期在政治舞台上活动的人,尽管已经退出了这个曾经属于他的舞台,但是总还是难免会牵扯到一些政治上的纠纷。20世纪50年代初期,在美国的政治生活中,有一
股反共产主义的强大逆流,其中▲马歇尔晚年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以麦卡锡主义最为臭名昭著。这不得不让人想到之前他对马歇尔无端的人身攻击,现在马歇尔虽然退休了,但是他还是不肯放过他。他所用及的言辞无非也就是以前使用过的,这当然不会引起人们的共鸣,反而还招致了大多数民众的厌恶。
1952年,新的一轮总统竞选在全美各地相继展开。共和党人提名的是艾森豪威尔,而民主党所推选的是史蒂文森。对于这位美国名将马歇尔再熟悉不过了,马歇尔立即为艾森豪威尔写了贺信以示对他的鼓励和祝贺。艾森豪威尔也立即写了回信,并且说,如果10年之前当他与马歇尔将军一起在陆军参谋部供职的时候,提到10年以后,他将率领共和党人竞选总统的话,那一定在劫难逃,会被当作危险人物关押起来。艾森豪威尔还向马歇尔保证,他将以“道义、公平和正直的原则”参加竞选。
马歇尔虽然为艾森豪威尔的提名写了祝贺信,但是他已经没有丝毫的兴趣卷入这场竞争的漩涡,因此他没有表示要投谁的票,或是倾向于支持谁,他甚至没有就总统竞选发表过任何其他言论和讲话。他给艾森豪威尔写信纯粹只是出于礼节,而艾森豪威尔也很了解他的这位老上司,并没有过多的责怪和质疑。反而是艾森豪威尔的支持者们对他颇有意见,他们写信质问马歇尔,问他为什么不站出来积极支持他的老部下。马歇尔的回答显得非常幽默,他说,他的父亲是共和党人,母亲是民主党人,而他自己则是圣公会教徒,无论站在哪边都会惹来亲人的责怪,所以他从来不参加投票,他只希望总统的竞选能够做到真正的平等和公正。
对于大多数的舆论来说,他们所希望的,不是马歇尔站出来为艾森豪威尔摇旗呐喊,而是希望艾森豪威尔对他本党参议院麦卡锡的小丑行径予以否定和制止,为他的老上级作一次公正有力的辩护。事实上,马歇尔对麦卡锡捏造的长篇大论的不实之词一直都是保持着沉默的态度,但是麦卡锡似乎更加得寸进尺,他对马歇尔的人身攻击愈演愈烈。现在只有艾森豪威尔出面制止,才有可能予以麦卡锡有力的回击。尽管马歇尔嘴上没说,但是他与大多数人所期待的一样,等待着艾森豪威尔采取行动。
时机终于到来了,共和党将在威斯康星洲的密尔沃基市举行大会。这里是麦卡锡的故乡,在这里对他进行公然抨击和指责比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对他具有伤害性。为了这次会议,各大报纸、电台和电视台,纷纷派出了阵容强大的的记者团。自从这个消息出现了之后,人们猜测的不是艾森豪威尔是否会对麦卡锡予以抨击的问题,而是他将会使用何等严厉的措辞来斥责这个毫无道义的诽谤者。
艾森豪威尔的讲话稿预先发到记者手里,以便他们能更深刻地理解他的意思。记者们都屏住呼吸认真聆听着他的演讲,但是在最后的时刻,艾森豪威尔却退缩了,他没有念那段向马歇尔致敬以及对诋毁者予以严厉谴责的话。这让新闻记者们大吃一惊,他们没有想到,在最后的关头艾森豪威尔竟然放弃了为自己的老上司辩护。麦卡锡坐在台下,毫发无伤地躲了过去。对于此事的解释,艾森豪威尔后来说道,是威斯康星洲州长建议他删去那段文字的,因为在麦卡锡的老家谴责他,不仅会使共和党人在那里丧失竞选的机会,而且会影响到整个共和党的声望。也就是说他们正准备利用这些连他们都觉得卑鄙的言论来打击杜鲁门政府,攻击民主党,从而赢得大选的胜利。当然,民主党也不会让他们好过,他们采取以牙还牙的措施,对这些他们认为卑鄙到极点的家伙们破口大骂。这就是美国的政治,相互拆墙脚已经成了他们习以为常的攻击方式。
无论是出于为马歇尔抱不平,还是因为自己的政党遭到了攻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击,总之,对艾森豪威尔的忘恩负义,杜鲁门难以掩藏自己的怒火。在1954年竞选运动的剩余时间,甚至在他一生余下的时间里,他都在这件事上做文章,猛烈地攻击着艾森豪威尔的脊梁。
凯瑟琳也气坏了,她感觉到马歇尔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对于艾森豪威尔的懦弱行为她表示出强烈的愤慨,决定不再与其来往。
尽管马歇尔也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又豁达起来。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微微一震,然后耸了耸肩,咕哝了一句:“这些全是搞政治。”马歇尔此后也没有对这件事发表过任何评论,无论对谁都是一样——麦卡锡、詹纳还是艾森豪威尔。当有人向他说起他的前上司哈里·伍德林也加入到攻击他的行列中去了的时候,他摇摇头说:“可怜的人啊,他是被他们利用的,他们把他带到麦卡锡的办公室去,让他在一份声明上签了字,然后才会被他们挟持和蒙蔽。”
正如马歇尔之前所预料到的一样,艾森豪威尔赢得了大选的胜利,他又亲笔写信表示祝贺:
“鉴于你的胜利是如此之大,祝贺你的成功是微不足道的。
你正面对着艰巨的年月,我为你祈祷。我特别为你祈祷慎重使用人才。选用人员,比任何其他的事情都能决定今后几年里问题和历史的记录,一定要选用合格的人才。
我希望竞选的紧张程序还不至于影响你的或者你夫人的身体,我认为她为你做了卓越的工作,正如我的妻子凯瑟琳一直在默默支持我一样。我们的身后都有一个坚强的后盾,希望她能替你解决一些烦恼。”
马歇尔也给落选的史蒂文森写了信,说他在竞选中虽然失败了,但是他相信他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也许是觉得愧对马歇尔,也许是马歇尔的宽宏大量让艾森豪威尔感到内疚,在他当选为总统之后,决心采取一些措施,弥补在总统竞选期间没有能为他的老上级辩护的过错。艾森豪威尔邀请马歇尔夫妇参加自己的就职典礼,在马歇尔患病之后,他总能给予及时的关怀和照顾,凡是有重要外宾来访而举行的国宴他都会邀请马歇尔夫妇参加,但是凯瑟琳怒气未消,坚决拒绝出席。当再度当选首相的丘吉尔1953年访美时,艾森豪威尔再次邀请他们夫妇参加正式宴会,但是凯瑟琳仍然坚持不与新任总统有所来往。马歇尔只得央求她,令凯瑟琳十分气恼的不仅是艾森豪威尔当初的忘恩负义,而且是自己丈夫的宽宏大量。
“凯瑟琳,你不要这么固执好不好,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在这上面惹是生非了。”马歇尔劝说道。
“亲爱的,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一想起你受到的那些不公平的待遇,就忍不住自己的怒火,我怕我的火气会把白宫给烧了,所以还是不要去为好。”凯瑟琳依然还很坚决。
“那就请你为我去一趟好了。”
凯瑟琳知道自己再也没有退路了:“那好吧,但愿我不会搅乱了这和谐的气氛。”
在宴会上,艾森豪威尔对马歇尔夫妇毕恭毕敬,再度当选的丘吉尔提议为美国总统干杯,为英国女王干杯。接着艾森豪威尔转向马歇尔说:“现在,我们为马歇尔将军干杯,他是美国最伟大的人。先生们,女士们,请你们拿起你们的酒杯,将你们对将军的仰慕化到酒里面一饮而尽吧。”
1953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继她父亲乔治六世之位,举行加冕典礼,艾森豪威尔派以马歇尔为首的代表团前去祝贺。其实对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于这位曾经的公主,马歇尔并不陌生,他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见过她,并且有幸在伦敦参加了公主的婚礼。乔治六世去世后,马歇尔还寄去了吊唁信,表示哀悼,两人可算是旧相识了。这也是艾森豪威尔派他为主要代表前去的初衷。伊丽莎白二世对美国派出以马歇尔为首的代表团表示非常高兴。马歇尔现在虽然不在其位,但是他在英国乃至在英国都仍然有很大的声望和影响。
代表团中还包括布莱德雷夫妇和美国最高法院大法官。后来根据布莱德雷将军的回忆,在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马歇尔受到了夹道欢迎,他的受欢迎程度甚至超过了丘吉尔和英国女王。当马歇尔经过走廊,向圣坛附近他的席位走去的时候,观众都站了起来,表示敬意和欢迎。马歇尔感到很奇怪,不知道是哪位显要的贵人到了,他低声问布莱德雷将军:“他们是在向谁致敬呢?”布莱德雷回答说:“将军,他们正是像您致敬呢。”
一向谦恭的马歇尔并不知道他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有这么高,他自己也回忆道,当丘吉尔首相经过他的座席前向圣坛走去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走出行列,与马歇尔握手。阿兰·布鲁克和蒙哥马利也同丘吉尔一样同马歇尔握了手。
马歇尔一生虽然经历过不少重大的事情,但是像这种女王的加冕仪式还是第一次,里面的热烈场面令他大开眼界。回到美国后,他就给杜鲁门夫妇写了一封长信,表述他对这次仪式的热烈程度的深刻印象。
“我在一切场合都受到非常客气和热情的欢迎,特别是在重要宴会——白金汉宫和兰开斯特大厦的座位安排方面受到礼遇,美国代表团成员只有一人,我自己,被邀请参加这些宴会。白金汉宫的宴会是我所见到的最辉煌的聚会。女王这一桌大约有30人,围着一张椭圆形的桌子坐在大厅的中央,四周是12人一桌,我是在女王这一桌,爱丽丝公主是我的女伴,我想,我是这一桌唯一的平民了。我坐在公主和太后之间,与女王隔着两个座位。”
在女王加冕的过程中,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体现出马歇尔声望的事。由于加冕典礼的时间过长,身体虚弱的凯瑟琳到后面的时候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于是他们在一名皇家侍从的陪伴下,呆在教堂外的人群中,待一睹女王的风采之后,再由侍从护送回旅店休息。
当他们走到教堂外面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再也动弹不得。侍从好不容易找了一辆出租车,开到白金汉宫前,皇家海军陆战队正列成方阵进行演奏,队伍堵住了去路。侍从好不容易挤到了乐队指挥跟前,请求让出租车过去,但是乐队指挥怎么也不肯,说即使是全身礼服的皇家侍从官也概不例外。
情急之下,侍从官告诉乐队指挥,坐在车子里面的是马歇尔夫人。乐队指挥官马上改变了态度,他去和乐队长商量了一下,接着乐队便迅速向两边闪开,让出了一条大道,让马歇尔夫人所乘坐的出租车通过。
从伦敦回来后马歇尔夫妇患上了流感。这次身体虚弱的凯瑟琳出乎意料地很快先好起来,相反一向矍铄的马歇尔却久拖不愈。当时,恰逢希腊女王弗雷德利卡和她的丈夫在华盛顿访问。艾森豪威尔邀请马歇尔夫妇参加国宴,马歇尔称病不能出席。得知马歇尔抱病的艾森豪威尔立即派出飞机把马歇尔夫妇接到华盛顿沃尔特·里德陆军医院,住进总统病房接受治疗。
弗雷德利卡在得知马歇尔病倒之后也马上赶到里德医院探望,这使马歇尔非常高兴。女王使马歇尔倾倒,其程度之深很少有人能够相比。他在随后给宋美龄的信中,这样说到希腊女王:“她长得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非常漂亮,而且非常风趣,您也许可以把她看成是那‘管事的女王’,因为她把时间和精力都贡献给了国家和人民。”也许是长期的病痛让马歇尔不由得悲伤了起来,他回想起1948年12月他动肾脏手术的时候,宋美龄曾在里德医院看望过他,便无不悲伤地加上一句:“她走以后,我不禁想起,每当我接待一位有身份的女性时,总是住在医院里。”
在离开派恩赫斯特到里德医院之前,马歇尔就已经接到了华盛顿的通知,诺贝尔奖委会宣布将在12月10日授予他诺贝尔和平奖。接着他接到了包括杜鲁门、艾奇逊和艾森豪威尔在内一些人发来的贺电。
在高兴之余,凯瑟琳还是很担心马歇尔的身体,她因此反对马歇尔亲自去欧洲领取和平奖。但是基于对这个奖的尊重,马歇尔坚持要亲自去,他觉得委托别人去领取是不恭敬的行为。为了避开的恶劣的天气,他选择走南边的航线。马歇尔的医生认为他选择走南边的航线是非常正确的,那里阳光充足,气候温和,可能对马歇尔的身体大有益处。
马歇尔乘坐新造的一艘意大利邮船,从纽约到意大利的那不勒斯上岸。让他失望透顶的是,与他预料的情况相反,航行途中遇到的尽是恶劣的天气,冷而且潮湿,非但对马歇尔的身体毫无益处,而且还加剧了他的痛苦。在航行的8天时间里,马歇尔打算在船上准备好领奖时的演讲稿,但是由于病痛的折磨,在那不勒斯上岸时竟一个字也没有写成。直至到奥斯陆发表讲话的前一天,他才口授了1个小时15分钟,请人帮忙整理了讲稿。
在授奖仪式上,挪威国王和他坐在最前面的一排,这充分显示了他们对马歇尔的重视和关注。诺贝尔评奖委员会宣称:“把诺贝尔和平奖授予一个职业军人,这还是第一次。”
“我们并不是出于对他军事功绩的奖励,而主要是对马歇尔在战后为恢复欧洲国家的经济和稳定社会所做出的贡献和努力表示敬意。我们希望其他热衷于战火的人能够向马歇尔学习,希望世界人民都记住这位伟大的美国人。”当然,也许评委们最后一句话是说给麦克阿瑟听的,如果他在场的话,不知道作何感想。
当马歇尔走上领奖台时,楼厅上有3名年轻人冲上来散发传单,企图破坏这里的和谐气氛。传单上指控马歇尔犯下了军事罪行,坚决抗议把诺贝尔和平奖授予一个职业军人,这3名年轻人还大肆叫喊,称马歇尔为凶手。当他们被迅速赶来的警察制止时,嘴里还不住地口出秽言。
对这样的无端指责,马歇尔一向都是置若罔闻的,他的情绪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依旧平静地站在领奖台上。在随后举行的宴会上,马歇尔以一身绅士的打扮出席,身着黑色的燕尾服,打着白领结,他以平静而有力的语言发表了他事先准备好的演说:
“对于把诺贝尔和平奖授予一个职业军人,有相当多的议论,包括我在内都很惊讶于评委们的这个决定。这些议论显然很能影响其他人,但是我则恐怕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如果说人言可畏的话,那我早就该淹没在人们的骂声当中了,当然我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说明我并不在意别人对我的评价。
我清楚地记得,往常摆在我面前的是写得清清楚楚的战争费用分类账目,而支撑它的则是无数平民、士兵和将军的墓碑。这一切都激励着我去寻找某种途径或方法,以避免另一场战争的灾难的降临。我将我的毕生的精力都用在这上面,正如我当初一直努力所做的,包括现在都在坚持的事业。不管别人是否把我当作是魔鬼,可
马歇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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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我内心的角度,我想成为一个天使,一只嘴衔橄榄枝的和平白鸽。”
演讲完毕,台下的掌声翻腾起来,人们深深为这个年迈的老人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所打动。
授奖仪式结束后,马歇尔受到了挪威国王的邀请,前去参加晚宴。在宴会上,马歇尔受到了不亚于在英国女王加冕仪式上的待遇。包括国王和王后在内的所有王宫贵族一一向他致敬,并亲切地与他握手。
回到旅馆后的马歇尔,又将这次宴会的内容写成了一封长长的书信寄给远在华盛顿的杜鲁门夫妇,当他收到回信时几乎是急切地想要知道他们是如何高兴于自己同他们一起分享快乐的。
尽管在挪威的一段时间让马歇尔终身难忘,但是愉悦的心情并不能减少病痛的折磨。长期的流感,加上到欧洲的长途旅行,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是难以承受的。马歇尔的健康状况迅速恶化,从欧洲回来以后就病倒了,一直在床上躺到1954年2月中旬。以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各种毛病时常发生,于是他再次成了里德医院的常客。
1952年底,杜鲁门任期届满,他建议弗吉尼亚军校设立一所“马歇尔图书馆”,在一些社会人士的赞助下,学校很快就组织了“马歇尔研究基金会”。1956年秋天,在经过马歇尔同意后,“马歇尔研究基金会”选定了为马歇尔写传记的作家负责。但是马歇尔表示为他写传记所得的酬金不得给他本人或者家属,凡是根据采访及其私人文件而写成的书稿所得的稿酬均转作“马歇尔研究基金会”研究计划之用。
1957年春天,由于年迈的马歇尔已经感到行走困难,许多历史事件的细节也无法回忆起来,致使传记作家的采访一再被推迟。1958年8月,马歇尔因不幸摔伤,折断了一根肋骨,再次住进了里德医院。通过医生的精心治疗,马歇尔又恢复了健康,回到派恩赫斯特。
1959年初,马歇尔中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并且病情的加重导致全身瘫痪,到春天时才有所好转。夏天,他已经能在轮椅上接待客人了,偶尔能说上两句话,但是很快又趋于恶化。连续的脑痉挛使他只能靠导管进食和呼吸,马歇尔已经丧失了感觉、知觉、视觉,病得不成样子了。
在这位和平使者卧病期间,祝福他康复的函电雪片似的飞来。在此期间来访的丘吉尔曾到病房里去看望他,但是马歇尔毫无反应,这使得他潸然泪下。闻讯的宋美龄也来探望,此时马歇尔的知觉有了一点恢复,但是也只能靠眨眼睛来表示自己尚有知觉。另一方面,一些仇视马歇尔的人仍然不肯放过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们在继续叫嚷着:“老头儿,在你死之前就把珍珠港事件的真相说出来吧,你是想把它带到棺材里去吗?”
这次马歇尔真的可以不必理会那些“臭虫”了,时钟终于走到了它的终点,停摆了。1959年10月16日,马歇尔在华盛顿的里德医院安然地死去,无疾而终,享年79岁。
马歇尔一生擅长安排国葬,曾为不少达官贵人操办过葬礼。1923年,他就曾以潘兴将军副手的身份,为哈定总统的灵车专列配备人员,确定行车路线,一路把遗体从美国的西海岸运送到华盛顿。1945年,富兰克林·罗斯福总统逝世,他又一手操办了葬礼,罗斯福夫人对马歇尔表示衷心的感谢。1948年,潘兴将军去世,他又为他操办了盛大的国葬仪式。
应该说对任何一个已故的人,马歇尔都尽量让他风光地离去。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而对于自己的身后之事,他却显得那么苛刻。1956年时他已有了安排,他口授了遗嘱:“只需要把我简单地下葬,就像为自己祖国光荣尽职的每个美国陆军一样,我一直都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即使在死后。切勿铺张,力戒盛典,一切从简就行了,葬礼仅限亲属和朋友参加,不要对外声张,这点尤其重要。”
遵照马歇尔的遗嘱,凯瑟琳没有为他在美国国家大教堂举行葬礼,也没有停灵在国会大厦供人瞻仰,没有邀请贵宾,没有致悼词,葬礼只限于家属和几个最亲近的朋友参加。凯瑟琳对葬礼的安排略微做了点变动,让不打开的灵柩在国家大教堂附属的伯利恒小教堂停放了一夜。葬礼举行时,杜鲁门和艾森豪威尔都出席了,他们对这个共和国的功臣表示了深深的悼念之情。
10月20日下午,马歇尔的灵柩运到阿灵顿国家公墓无名英雄山下的一块墓地,随着一阵尖利的枪声,灵柩缓慢地放入到墓穴之中,接着就是和平、安详的号声。
乔治·凯特利特·马歇尔,永远安息了。
两位重要人物再度对马歇尔作了评价和追忆。
丘吉尔说:“他是当代美国最后一位伟人。”
杜鲁门说:“他是我们这一时代伟人之中的伟人。”
马歇尔年谱
1880年12月31日,乔治·卡特利特·马歇尔出生于美国宾夕法
尼亚州的尤宁敦镇。1897年9月,16岁的马歇尔进入弗吉尼亚军校。1901年,马歇尔毕业于弗吉尼亚军校。1901年年底,马歇尔参加陆军。1902年,马歇尔受领陆军少尉军衔被派往菲律宾,马歇尔在前
往菲律宾之前与伊丽莎白·科尔斯卡特结婚。1903年夏,马歇尔回到美国,又被派往俄克拉何马地区的雷诺堡。1906年,马歇尔被选进莱文沃思堡进修班进修,进修的学员都是上尉以上的军官,而马歇尔是唯一的少尉。1907年,马歇尔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得了在莱文沃斯堡进修班继续深造的资格。
1917年4月6日,美国向德国宣战,马歇尔站在协约国一边,参加了已延续厮杀了三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塞伯特将军组建陆军第1步兵师,马歇尔被调任到参谋部担任临时中校衔参谋。
同年12月赛伯特被解职,由布拉德少将接替,布拉德对马歇尔十分赏识,不久便将马歇尔提升为该师作战处处长。1918年11月,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德国战败而告终。美国远征军总司令潘兴成为美国和欧洲的英雄。马歇尔被调到这位总司令的身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边,当他的助手。他陪潘兴在巴黎参加了一系列的庆祝活动。1919年9月1日,马歇尔随潘兴将军凯旋回国。1921年8月,潘兴将军出任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作为首席助手随
他到华盛顿赴任。这次他又升了一级,领中校军衔。1923年,潘兴任满离职,马歇尔决定到野战部队任职,以充实自己。1924年秋,马歇尔被派到美国驻中国天津的第15步兵团,任
副团长。1926年底,马歇尔被任命为陆军学院教官,返回华盛顿。1927年11月,马歇尔的结发妻子伊丽莎白·科尔斯卡特病
逝。1927年,马歇尔回到美国,任陆军军事学院教官,不久,又调任本宁堡步兵学校副校长。1932年底,马歇尔被调到斯克雷文堡带兵,随后又被任命为伊利诺斯州国民警卫师的师长。
1936年8月,55岁的马歇尔由中校正式晋升为准将。此后不久,马歇尔接到了出任第5步兵旅旅长的命令。该旅驻扎在华盛顿州的温哥华。
1938年2月,马歇尔被召回华盛顿,担任陆军助理参谋长,这标
志着他带兵职务的结束,开始步入美军高层参谋阶层;同年夏天马歇尔准将被任命为陆军部副参谋长。1939年9月1日,罗斯福总统任命马歇尔为陆军参谋长,正式授
予他少将军衔,马歇尔暂领上将军衔。并跳过少将和中将,晋升为四星上将。在他上任的第3天,也就是1939年9月3日,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1943年1月14日~24日,罗斯福与丘吉尔率两国军事首脑在卡萨布兰卡举行会议,商讨军事战略问题。马歇尔将军极力主张横渡英吉利海峡,从法国北部攻入欧洲大陆。
1943年秋天,同盟国首脑在魁北克会议上一致同意马歇尔担任“霸王战役”最高统帅一职,这使马歇尔非常高兴。但罗斯福回华盛顿后,却无限地延长了马歇尔的陆军参谋长的任期。
1944年1月3日,美国《时代》周刊的封面上赫然登载出马歇尔将军的照片。周刊选他为“本年新闻人物”,称他为“祖国的托管者”,“不可或缺的人”。
1944年5月,为表彰马歇尔的功绩,美国众议院和罗斯福总统曾打算特设陆军元帅一衔授予他,但是马歇尔拒绝了。
1944年12月,马歇尔晋升为美国陆军五星上将军衔。
“五星上将”是美国特有的军衔。美军的五星上将军衔正式设立于1944年12月,由美国国会批准,美国国会规定,美军的五星上将军衔只在战时授予。五星上将是美国军队的最高军衔,肩章上镶有五颗星徽,相当于西方其他国家的元帅军衔。美国第一次授予五星上将军衔是在1919年,最后一次是1950年。自1981年最后一名五星上将去世以后,美军将领中至今无五星上将。
1945年8月20日,马歇尔给杜鲁门总统写信要求卸任,杜鲁门总统考虑了一些时候,终于接受了马歇尔的辞呈。
1945年11月20日,美国总统杜鲁门在白宫为马歇尔举行了告别仪式,在马歇尔佩戴的军功章旁边添上了一枚橡树叶章。并亲自为他宣读了嘉奖令。
1945年11月,在马歇尔辞去职务不久,美国总统又给马歇尔打了电话,表示希望马歇尔能够代替他出使中国。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1945年12月20日,马歇尔作为驻华特使抵达中国上海,负责
“调处”国民党与共产党的关系。1946年11月,马歇尔军调失败,返回美国。1947年1月21日,马歇尔宣誓就任美国国务卿一职。1947年6月,马歇尔提出“欧洲复兴计划”,人称“马歇尔计
划”,并因为此计划改善了西欧战后经济水平。1948年6月,马歇尔被检查出来右肾患上了囊肿,医生建议他手
术,但是为了参加同年9月在巴黎召开的第三届联合国代表大会,他
将手术日期推迟了。1948年12月7日,马歇尔在华盛顿陆军里德医院做肾切除手术并
住院疗养1949年1月3日,马歇尔正式向杜鲁门提出辞去国务卿职务。1949年1月20日,马歇尔辞职生效,正式离开国务卿的职位。1949年4月,《北大西洋公约》在华盛顿签字,其基本原则大多
是马歇尔在担任国务卿时确立下来的。1949年10月1日,马歇尔接受美国红十字会会长一职。1950年,马歇尔出任国防部长,著有《马歇尔报告书》。1953年,马歇尔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1959年10月16日,马歇尔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去世,享年79
岁。
二战大事年表
从1939年9月1日开始到1945年9月2日结束,二战打了整整6年时
间,共2000多天。1922年,墨索里尼建立意大利法西斯政权。1931年,日军入侵中国东北。1933年,希特勒制造国会纵火案。1936年,意大利攻占埃塞俄比亚首都,为德意结盟打下了基
础。1936年,德、日两个法西斯国家商定了《反共产国际协定》,形成了“柏林一东京轴心”。1936年,意大利和德国一同支持西班牙佛朗哥政权发动叛乱,西班牙内战爆发,1939年西班牙共和政府被颠覆。1937年7月7日,日本制造卢沟桥事件,导致中日战争全面爆发。
1937年,中日之间正式开战,苏联认为其远东边境受到日本威胁,《中苏互不侵犯条约》签订之后,苏联开始大规模援助中国,并派遣航空兵参与中国对日作战,苏联成为抗战初期中国的主要援助国。
1938年~1939年,苏日之间由于满洲国边境问题爆发张鼓峰事件和诺门坎事件,苏军全歼进犯日军。1939年4月7日,墨索里尼占领阿尔巴尼亚。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1939年8月31日,夜晚,德军身穿波军制服,靠近了波兰边境的格莱维茨的一个小镇,德国入侵波兰。英法两国被迫对德国宣战,“二战”全面爆发。
1939年9月3日,英国和法国对德国宣战,虽然英国和法国之前已经保证会确保波兰的安全,但是波兰军队的奋力抵抗并没有得到英法两国任何有效的军事支持。最终波兰的军队还是被装备精良的德军击败。
1939年9月6日,波兰政府逃离华沙。1939年9月17日,华沙保卫战开始,几乎在同一天,苏联红军进
入波兰东部。1939年9月27日,德军占领华沙,波兰再一次遭到瓜分。1940年5~6月,德国闪击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并于同月绕
过重兵防守的马其诺防线入侵法国。1940年5月13日,德国坦克师强渡马斯河,攻陷了法国南部战略
要地色当。1940年5月15日,荷兰投降。1940年5月19日,德军装甲师已经抵达离英吉利海峡只有50
英里处。
1940年5月24日,德军装甲部队已经逼近法国的北部港口敦刻尔克,但却在这时接到停止前进的命令。这个命令被证明是致命失误,被包围的盟军开始执行“发电机计划”,即敦刻尔克大撤退。
1940年5月28日,比利时投降。1940年5月26日~6月4日,英法比军队33.8万余人从法国小镇敦刻尔克撤退回英国。1940年6月10日,德军开始全面入侵法国本土,由于先前在低地
国地区丧失了大部分的军事力量,所以德国的装甲部队纷纷进行一
场竞速比赛,很快地就深入了法国中央。1940年6月14日,德军占领巴黎。1940年6月17日,德国攻占法国首都巴黎。1940年6月25日,为了羞辱法国人,希特勒选择在第一次世界
大战德国停战签字的贡比涅地区的福煦车厢内签署与法国的停战条约。根据此项条款,法国中部和北部三分之二的领土疆域由德国武装部队来进行实质占领,而南部地区则成立由贝当执政的附庸政权——维希政府。
1940年7月10日~10月31日不列颠战役。1940年8月5日,德国发动了“鹰计划”,即对英国的大规模空中打击,从而为陆军登陆扫除障碍。
1940年8月25日,英国皇家空军第一次对柏林进行了轰炸。德国在关键时刻决定改变战略。他们开始对英国的主要城市狂轰滥炸,希望能够摧毁敌人的信心,令敌人迅速投降。这为英国的飞行员提供了喘息的机会,但轰炸也对英国造成了严重影响,几乎所有的英国工业重镇遭到袭击,伦敦更是从9月7日到11月3日连续57个夜晚遭受轰炸,其他受袭的城市还包括工业城市考文垂和伯明翰,以及一些港口和海军基地等。
在1940年9月7日为了接着征服苏联,希特勒策划了《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在柏林签订完毕。1940年9月17日,希特勒下令“无限期推延”海狮计划,德国登陆英国的企图宣告失败。1940年9月27日,德意志帝国和意大利又接受了日本加入轴心国,签署《三国公约》,罗马一柏林一东京轴心就此正式形成。
马歇尔
George Catlett Marshall
1941年,为了避免两面作战,苏联在苏德关系非常紧张的时候和日本签订了《苏日中立条约》,该条约除了规定互不侵犯外,还互相承认了对方在外蒙古和满洲的现时利益,苏联中止了大部分对华的援助。
1941年6月22日,德国集结前所未有的巨大兵力,发动对苏联的突然袭击,该军事行动代号为“巴巴罗萨”,苏德战争开始了。苏联将这场战争称为“伟大的卫国战争”,也叫苏联卫国战争。“二战”进一步扩张。
1941年,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决定严惩日本。同年“二战”全面爆发。1942年6月4日~6日,日本和美国在中途岛海域交战,日本海上
力量被大大削弱,太平洋战争出现转折点。1942年,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爆发。1942年10月23日~11月4日,盟军取得阿拉曼战役胜利,成为北
非战场的转折点。1943年9月8日,意大利投降,墨索里尼下台,轴心国瓦解。1944年6月6日~7月18日,诺曼底登陆战役,盟军开辟欧洲第
二战场。1945年5月8日,纳粹德国投降,这一天成为欧洲战场的“胜利日”。1945年8日6日~9日,美国分别向日本广岛和长崎各投下一枚原
子弹,这是核武器首次用于战争。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1945年9月2日,日本签署投降书,“二战”全面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