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夫君他追悔莫及

夫君历劫归来，我总共见了他三次。

第一次，他挖了我的眼睛，第二次他灭了我全族，第三次他要取我心头血。

他说我是神脉凤凰一族，没了心头血不会有事，但是他从凡间带回来的小徒弟没了心头血就会神魂俱灭。

他如愿取走我的心头血，只是我死后，他又作何发了疯般寻我？

他认错了人，与我何干？

沈羡尧不过是我的一道情劫，仅此而已。

沈羡尧历劫归来月余我才得知消息。

那日我提着美酒，想为他好好庆贺一番。

毕竟到了沈羡尧这样的修为，但凡历劫，那过程定然凶险。

只是我走进他的宫殿，顿时便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姑娘静静地站在廊下，眼上覆着白色绸布，露出的半张脸小巧精致。

我一眼便看出，这姑娘身上没有半点修为，居然是个凡人。

九重天上出现凡人，当真是个稀奇事。

然而更让我觉得稀奇的是我的夫君沈羡尧。

他作为九重天上赫赫有名的清冷仙君，对谁都是不假辞色，就连我这个和他做了上百年道侣的妻子，也鲜少见他有如此耐心的模样。

沈羡尧手中拿着小碗，正微微弯着腰，哄劝她喝药。

那姑娘闻到药味便皱了眉头，不情不愿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沈羡尧声音低低的，眼里流露出宠溺：“小渔，明日我让他们在多放些冰糖，就不苦了。”

那叫小渔的女子委屈道：“师父，你昨日便是这么说的，我都喝了这么多天药了，怎么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我有点不太忍心打断他们，但领着我的宫女已经开了口：“仙君，夫人来了。”

我朝沈羡尧笑了笑，扬起手中的酒：“有空吗？喝一杯？”

我的声音好像吓到了那个叫小渔的姑娘，她躲去了沈羡尧身后，小声的说了一句话。

即便她声音再小，那句话还是准确的落入了我耳中。

“师父，你不是说师娘已经去世了吗？”

我冷下脸，被一个刚见第一面的人咒，换了谁都不高兴。

但是我还没说什么，沈羡尧便先把人护上了。

“璃玉，她只是个凡人！”

沈羡尧沉声警告，要我将释放的威压收回。

我眯了眯眼，看着他将人哄进房间，突然就没了喝酒的心思。

我与沈羡尧之所以能结成道侣，完全是因为他是天帝之子，我隶属于凤凰一族，两族强强联手而已。

但到底相处了百年，若说对他完全没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沈羡尧宫殿后有一株很大的梨花树，我们面对面坐在树下，不可避免的谈起了那个女子。

沈羡尧也没瞒着，告诉我，他在凡间历劫时，该女子为了帮他险些将命搭进去，因此将她带回九重天，寻找治疗眼睛的法子。

如今那女子已在沈羡尧这儿住了月余，日日相对，我不信他们之间没什么。

况且什么伤这么严重，连他沈羡尧都治不了？

我们刚说了两句话，一个侍女便匆匆赶来，莽撞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仙君，小渔姑娘身上的毒发作了！”

几乎侍女的话还没说完，沈羡尧便从我面前消失了。

我有些好奇小渔中的到底是什么毒，便跟着过去看了看。

刚一进门，便听到了小渔撕心裂肺的哭叫，她不停的在榻上翻滚，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方才覆在她眼睛上的纯白纱布，此时已经被点点黑色的血迹污染。

沈羡尧将痛得发抖的小渔搂进怀里，看他的表情，所承受的痛苦一点儿不比小渔少。

他们鹣鲽情深，我站在那，更像是一个外人。

就在这时，小渔爆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叫声，她眼上的白纱掉落，我才看见，她的眼睛里面漆黑一片，一点儿眼白也没有，显然是中了剧毒的症状。

且这毒还不是一般的毒。

一个凡人，能撑到现在，想必沈羡尧也用了不少法子。

可惜，再怎么想办法，也没能缓解小渔的疼痛。

“师父，您杀了我吧，我太疼了。”

沈羡尧怎么舍得杀她，只是不停的安抚。

我见此也不由对她产生了几分同情。

此时，小渔却突然从沈羡尧的怀中挣脱，她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脖子，哭得不行：“师父，我不想成为您的拖累。”

她这是想自尽。

沈羡尧稍稍一动，便止住了她的动作：“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

他说着，不知为何竟朝我看来。

我被他这眼神弄得起了层鸡皮疙瘩，不欲在此处待下去。

可我刚想施诀离开，不知为何，身体却被定住，怎么都动弹不得。

沈羡尧一步步朝我靠近，眼中的冷淡如同坚冰，难以消融。

他伸出手对准我的眼睛。

“沈羡尧，你想做什么？！”我心中发慌，声音也不自觉带上颤抖。

他抿着唇，最终还是将手覆在了我的双眼之上：“璃玉，我会为你寻一双眼睛。”

他这话声音太小，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我只感觉一股钻心的疼痛，剧痛把我质问的话语堵在了嗓子里。

我最后看见的，是沈羡尧那双冷漠的眼睛，继而眼前便是一片漆黑，虚无得让人心慌。

我抬起手，慢慢的触碰到眼睛的位置。

那里空空的，血顺着眼眶往下淌，湿湿的，热热的。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双眼睛就这么被沈羡尧给生剜了出来。

小渔的哭叫声止住，而我却再也看不见了。

我想起当年沈羡尧第一次见我时，曾夸过我有一双很美的眼睛。

现在他却能下如此狠手，将我眼睛挖了。

我摸着脸上逐渐冷却的血泪，不由放声大笑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我蜷缩着躺在榻上，甚至不敢抬手触摸那空荡的眼眶。

眼睛好疼，心也好疼。

可是再疼，我也流不出泪来。

没了眼睛的人，连流泪的资格也没有。

我怎么也没料到，这次去为沈羡尧接风洗尘，竟会让我丢了一双眼睛。

我整整有十日没有跨出宫门半步，而沈羡尧居然也没来看我一次。

沈羡尧用最残忍的方式挖去了我的眼睛，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会帮我找眼睛。

若当真都像他说的那么简单，那叫小渔的姑娘怎可能会这么久都没好。

堂堂凤凰一族的公主，竟然被自己的夫君亲手挖了眼睛，只能永远当个可笑的瞎子，放眼三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我成了瞎子后，一切行动都变得极为困难，喝个水、走个路、吃个饭都成了无比艰难的事，需得侍女搀扶方可。

这些简单的小事都做不到，让我不仅觉得自己是个瞎子，更是个废物。

我的仙体亦因丢了双眼而大大受损，连用灵力感知周围的物件都做不到。

在不知多少次撞到桌角或是屏风时，我彻底崩溃了，发了疯的打砸宫殿内的物件，直到浑身脱力，才慢慢滑坐在地。

即便我如此悲恸，也没有惹来任何一个人的怜惜。

又过去十日。

冷清的宫殿里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我抬起头，木然地对准沈羡尧所在的方向。

“把我的眼睛还给我。”

我跌跌撞撞朝他走去，与他结成道侣百年，虽然有名无实，但我自认，没有任何对不起沈羡尧的地方。

他不是一向仁慈，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如此心狠？

我看不清沈羡尧的脸，只听他道：“璃玉，我一定会帮你寻一双眼睛。”

“你还想去挖谁的眼睛？我只想要我自己的眼睛！你把它还给我！”

我凤族的眼睛，何其珍贵，哪是随随便便能用别的来代替的。

沈羡尧不说话，看样子是铁了心要把我的眼睛给小渔。

我突然觉得无力极了。

他修为比我高，我在眼盲的情况下，便是硬抢，也未必能将眼睛抢回来。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我笼罩。

既然沈羡尧不肯，那我便去告诉天帝，我不信，这整个九重天只由得沈羡尧一人为非作歹。

我松开沈羡尧的袍角，按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出去一趟。

沈羡尧见我如此，低声安慰了几句。

对于我，他的安慰更像是在走一种过场，完全没有那日对小渔的半点温情可言。

我越听，心中便越是来气，不耐烦的将人赶走。

沈羡尧一走，我便想掐诀离开宫殿，不想却被一道结界拦住。

可能因为近来五感变得迟钝，这个时候才知道沈羡尧在我宫殿周围设下了结界。

他变相将我软禁于此。

难怪已经过去十多日，外界一直风平浪静。

从前听人说羡尧仙君有手段，今日看来果真不假。

我被阻断了一切和外界联系的可能，就连身边一直伺候的侍女都换成了沈羡尧的人。

想到此处，我怒从心起。

我不是沈羡尧的犯人，他凭什么将我囚在此处。

他能囚我一日，便能永远囚着我。

我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妥协，但也不能贸然行动，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才好。

没想到只是三日功夫，机会便来了。

沈羡尧从凡间带来的女子小渔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来到了我的宫中。

她从跨进我宫殿，见到我的那一刻起，我便能感觉到她嘲讽的目光一直盯着我，如影随形。

沈羡尧对我不上心，连一块像她之前用来护眼的白色鲛纱都没给我，以至于一双难看恐怖的眼睛只能这么裸|露在外。

小渔轻笑着道：“师娘的模样可真吓人，我今夜回去怕是要做噩梦呢。”

她的话字字诛心，哪个女人不爱美，我现在又瞎又丑，叫她说得分外难堪。

“师娘见谅，不是师父最近不来看您，只是我有些咳嗽，师父他外出为我寻药了，您莫要怪师父，他很关心您，日日都说我这眼睛是您给的，所以我分外珍惜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我便觉得心口发苦。

“你也知道，你这双眼睛是我的！”

虽然看不见，但她都凑到我跟前了，我若在不做些什么，她真将我当个柿子，任意捏圆搓扁了。

我掐住她的脖子，手中施法，对准她眼睛的位置便下手狠狠抠挖。

谁想指尖刚碰到眼珠，我便觉得手臂一阵酸麻，跟着整个人被一股磅礴的灵气给弹了出去。

沈羡尧早便在小渔的眼睛上设下结界，就是怕我将眼睛拿走。

好一个沈羡尧。

我不想再同这阴阳怪气的小渔说话，飞到半空，拼尽全身修为，方将结界撕开一道口子。

只是我双目不能视物，即便用法术速度也快不起来，狼狈逃离时险些弄错方向。

我原准备直接找到天帝跟前去告上一状，后又觉得不妥，便决定先回凤族一趟。

凤族长期居于丘原一带，我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找着。

然而当我回到家时，只听得无数哭嚎之声，灼热的火浪让我寸步难行，我什么也看不见，伸出手的瞬间手背上就被烫出个大的火泡。

“璃玉！快走！快逃！”

我听见昔日族中的姨母发了疯似的冲我喊，鼻尖全是枯焦味。

凤族最怕火，我能闻见的枯味只怕全是从族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阿爹……阿娘！你们在哪！”

我的耳边突然静了下来。

这种安静让人平添几分绝望。

这时，我感觉到有人抓住了我的脚腕，她的声音粗哑无比，只说了一句话就咽气了。

“璃玉，天族……是天族。”

我蹲下身，想问问姨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却摸了一手空。

地上只剩灰烬。

姨母惨死，凤族全族惨死。

此时，我听见了沈羡尧的声音，他带着一身血腥和枯浊，凛冽的杀意还未全然消散。

他对在这儿看到我颇为不喜，一连质问了我好几句。

我回答不了他的任何问题，一个字、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很想问问他为什么杀我全族，为何不干脆将我也杀了，为什么还要将我带回九重天。

然而我张了张唇，却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过分剧烈的情绪波动让我体内本就紊乱的灵力横冲直撞，直接失去了声音。

很快，我就知道沈羡尧为什么没杀我了。

他要我的心头血。

他要用我的心头血去救那个叫小渔的凡人。

小渔得了我的一双眼睛还不算，现在居然打起了我心头血的主意。

说实话，我一开始根本没有将一个凡人放在眼里。

九重天上的都是神仙，沈羡尧将她带回来已经违反了天条。

像她那样没有一点儿根基的凡人也根本没办法承受九重天上磅礴的灵气。

所以我笃定沈羡尧会将她送走。

只是，令我没有料到的是，沈羡尧居然会为了将小渔留下，要取出我的心头血。

自打沈羡尧从凡间历劫归来，我总共见他不过三次，一次他挖了我双眼，一次灭我全族，还有一次是想取我的心头血。

“璃玉，你将小渔伤成那样，她快死了！你是神族凤凰一脉，即便没了心头血也无碍，就当是为你之前做过的一切赎罪吧。”

我无声的笑了起来。

赎罪？我何罪之有？

我根本没有动那凡人女子分毫，凭什么要我献出心头血来救她？

别的神族遗脉可能没了心头血无碍，但我们凤凰一族，心头血就是命，没了的话就命也没了。

我现在根本发不出声音，就算我能说话，恐怕沈羡尧也不会相信我说的任何一个字。

他满心满眼只有小渔。

我顶着重伤的身躯，还想拼一把，也想看看沈羡尧是不是真的这么狠。

与他过了不到十招，我便败下阵来。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或许因为我的反抗而愤怒，所以在下手取我心头血时，也那么的不留情面。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一点点消失。

心头血离开身体的一瞬，我抓住沈羡尧的手腕，找回丢失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沈、羡、尧、我、恨、你！”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掐碎手中的法咒，一场大火熊熊烧起，将我连带整个宫殿一同烧成了灰烬。

从此以后，三界再也没有一个叫璃玉的仙子。

自打我出关后，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然而双目还会时常隐隐作痛，不光如此，以前想来不会做梦的我，现在也会频繁的梦见一些光怪陆离的场景。

我这次闭关时日颇久，有足足两百年。

刚醒来，便顺利度过了瓶颈期，修为达到了另一层巅峰，说来说去，还是得感谢沈羡尧。

多亏了这一次的情劫，才能助我突破瓶颈，我有预感，再过不了多久，我便会成为九重天第一个飞升成神的人。

整个三界，已经有万年没人能到我这样的修为。

然而这最后一道瓶颈，我却始终难以突破，后来有人给我出主意，要我历一次劫，或许会有帮助。

我便分出一抹神识，成了凤族的璃玉。

现在神识归位，我作为九重天唯一一位上仙，本来是不打算再去找沈羡尧的麻烦。

可怎么想都觉得不得劲，至少，那双眼睛还是我的，得取回来才是。

于是，我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打着庆祝突破的旗号，邀请了九重天上的所有神仙。

我的住处在九重天之上的遇霜阁，因我一心修炼，不喜为外人所打扰，便是天帝想来拜访，都得提前登上个几日，待我心情不错了，才会见他。

这一次邀了所有神仙，大家看见我时，都一派诚惶诚恐。

我看到那些胡子花白的老神仙冲我点头哈腰的模样，懒懒摆了摆手。

在我的遇霜阁，便是天帝也得坐在下手。

沈羡尧是随天帝一同来的，因我平日里甚少露面，他一见我，便直直的愣在那，脸上的表情相当耐人寻味。

天帝要沈羡尧向我行礼。

他垂着头，恭恭敬敬的叫了我一声：“参见蘅芜上仙。”

我并未第一时间叫他起身，而是静静地审视他。

这样长久的审视，在天帝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时才结束。

我把沈羡尧安排在了最末的位置，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只是觉得他这个人碍眼的很。

宴会上，我直接问了天帝有关那个凡人小渔的事。

毕竟天条是我定的，这九重天上也甚少有我不知道的事。

沈羡尧他公然违反天条，等于在挑战我的权威。

天帝闻言，身形也有了一丝僵硬：“上仙息怒，小儿年纪轻不懂事，已经将人送回凡间了。”

我讶异的“哦”了一声。

看先前沈羡尧的模样，不像是肯把人送走的。

如今我眼睛给了她，心头血也给了她，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让人回凡间了？

我闭上眼，随意掐指一算，果真沈羡尧是在骗人，小渔还在九重天上待着。

天帝被我看得直冒冷汗，将沈羡尧叫到跟前，质问他是不是还没将人送走。

沈羡尧跪在我跟前，他看着我，生硬的点了点头。

“逆子！”天帝气得不轻，但在众先面前，还是得给沈羡尧留点面子，便帮着他向我说好话：“蘅芜上仙莫气，朕一会儿便派人将那她送走。”

我押了一口茶，轻飘飘道：“天帝，你可别让我为难，若我没记错，羡尧仙君是成了婚的，那不如现在便把那凡人带来，让我瞧瞧究竟是什么人，把羡尧仙君迷成这样。”

底下议论纷纷，不用细听，也知道是在议论谁。

仙凡相恋本就违反天条，更不消说沈羡尧已经有了妻子，是最叫人不齿的。

我当众这么一说，等于狠狠扇了个巴掌在沈羡尧脸上。

他果然涨红了脸，还出言反驳：“我与她清清白白，从未有过逾越之举。”

我“哦”了一声，并不在意，挥手让人去将小渔带来。

谁想他们说在沈羡尧的宫殿内没寻到小渔。

我轻轻一笑：“羡尧仙君将人藏得好，看来是要本仙亲自出手了。”

天帝连忙拦下我，恭声道：“三日内我定将人送给上仙。”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愿意给天帝一个面子。

这日的宴会因小渔的事算不得愉快。

我在遇霜阁等了三日。

这三日，我倒听说了不少先前不知道的事。

他们说沈羡尧最近在发了疯般找一个已经过世的人。

他找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先前的妻子。

虽然这些事情过去还没多久，但于我而言，像是上辈子的事了，我听着内心竟没有丝毫波动。

找一个死了的人，真亏沈羡尧做得出。

我用手托着下巴，这九重天上着实无聊，听他们说说沈羡尧做的那些疯事，还挺有趣。

我笑着问：“他当真去东海寻千年蚌？还去偷如意蛋？怎么这么蠢，觉得用这些东西就能复活一个死了的人？”

身边的侍从也跟着我一道笑起来。

堂堂天帝之子，怎么和个三岁小孩一样，别人说什么他都信。

而且我记得沈羡尧水性不佳，寻千年蚌可是不能用法术，只能游过去的。

只是想象了一下沈羡尧的样子，我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也正是在我听沈羡尧笑话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阵陌生的气息在靠近。

是个旧人，她不来找我，我还想找她呢。

凡人小渔……哦，不，现在她不是凡人了。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垂着脑袋的人，能够察觉到她身上有灵气波动。

她得了凤凰的心头血，已经位列仙班了呢。

从凡人到仙人，虽只有一字之差，但要付出多少努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到了小渔这儿，只需攀附个男人，就能够让她脱胎换骨，从肉体凡胎变成今日的模样。

我看着座下之人，等着她开口说明来意。

“上仙，您大发慈悲，饶过小渔吧，小渔不想回凡间，小渔现在已经会法术了，求您让我留在天宫，好不好？”

她一边哭着一边哀求我，听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我命她抬起头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小渔的长相。

看见她的模样后，我便笑了。

她有了璃玉的眼睛后，便长得和璃玉越发像了。

璃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着眼泪，泪珠欲坠不坠，当真美丽又柔弱，莫说是男人，就连我看了都要心疼了。

我从座上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

她傻傻看着我的脸，嘴唇嗡动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走到她身前，弯下腰，抬手在她眉尾摸了摸，漫不经心道：“小渔小渔，你抖什么？怕我吗？”

小渔不说话，抖得更厉害了。

我手指从她的眉毛慢慢抚到她的眼睛。

这么漂亮的眼睛。

“上仙……”

她被我稍稍释放的威压弄得半句话都说不连贯，脸颊上的肌肉都控制不住连续抽动了几下。

“小渔，用别人眼睛的滋味如何？”

我掰着她的脸不让她动。

她眼泪不值钱的往下掉，脸上写满了恐惧和震惊。

“我的眼睛用着是不是格外好啊？”

我又问了一句。

她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怕到极致时，连牙齿都开始不停地碰撞。

我松开钳制着她下巴的手，她扑在一旁，摇着头道：“不会的，她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她死了！死的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下！”

我坐回上首的位置，从旁边拿了串葡萄，随意咬了一颗：“眼睛给你用了这么久，也该还给我了。”

此时小渔才回过神，来不及等站起来，就想往外跑。

她如今也有些法术了，不过那一点点的修为在我看来，和过家家没什么两样。

我动了动手指，她便被按在地上，挪动不了半点。

我再一挥袖子，她便捂着眼哀嚎起来。

“不要！不要！我的眼睛，你不能拿走，那是我的眼睛！！！”

我刻意放慢了挖眼睛的速度，争取让这种钻心的疼痛无限延长。

我先挖了她的左眼，在挖右眼的时候，沈羡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