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凶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总之，等到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面，在旁边照顾我的，是老钟。

老钟的脸色上，明显全部都是疲态，而且在他的瞳孔之中全部都是血丝。老钟看见我醒了之后，马上就叫来了医生和护士，我想起身，他才把我扶着靠到了床头。

我咳嗽了一声，问老钟我昏迷了多久了？

老钟叹了口气，说：“算你小子命大，三天了，总算醒了。”

之后等医生和护士来给我检查了之后，说我再休息一晚上，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然后他们才离开。

我脑子里面乱糟糟一片，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并且我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全部映入了记忆之中。

最后棺材里面，李茹长了尸斑的脸，在我的意识里面挥之不去。

我想要下床，但是却发现自己身体浑身无力。

老钟赶紧拦住了我，让我别想着下来了，还是再休息一晚上。

我手脚无措之中抓住了老钟的手，问他案情怎么样了？

老钟吐了口气？让我别提这个案子的事情了……

我懵了一下，说案子破了？

老钟马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面色极为不自然的说：“没有，但是已经结案了……”

我面色变了，问老钟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钟叹了口气，脸色之上明显有些惊恐，然后他告诉我说，那天晚上我回来之后，把你发现的事情经过和聂云说完之后就昏了过去。

当时我们所有人其实都在县里面，我被留下来照看你，并且送你去医院，其它的人，都跟着聂云出去了……

我点了点头，等着老钟后面的话。

老钟的脸色，终于被惊恐完全占据了，他沙哑着声音说：“我也是之后听小李的转述的。他们到了我所说的房子里面之后，果然找到了一具棺材，而且棺材里面，真的就是李茹的尸体。经过葛潇潇的尸检，李茹竟然已经死了七天……聂云也镇不住所里面的人了，大家都说李茹是七天回魂夜，那两个死了的民警，也是因为被李茹迷了心窍之后死的。没人敢查案了……”

我听到老钟的话，他的声音一直都是在颤抖的，所以也带了不少渲染的气氛。我喃喃的说：“不可能。怎么可能是七天？”

老钟叹了口气，让我别再提这件事情，现在李茹的尸体，已经被秘密的火化掉了，而且李茹是个孤儿，早年的时候爸妈都死了，那间老房子，就是她爸妈死的地方。这里面牵扯出来一些旧事，当年那栋房子里面，还发生过自杀的事情，十几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很多人也说里面闹鬼，所以才造成了李茹在外面租房子住的原因……”

老钟说完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叹了口气说：“张开，你钟叔是过来人，还有一年，我就退休了，现在告诉你一些经验，有的案子邪性，一旦碰到这样的，你尽可能的有多远走多远，躲不掉的，想办法过流程也要脱手出去……这是地下面的鬼闲着没事情做了，来找我们寻开心啊……”

老钟说话的时候，脸对我贴的极近，喘气的呼吸都击打在了我的皮肤汗毛上。

最后老钟叹了口气说：“聂云被调走了。现在刑警队里面暂时没有队长，我年头干的最长，所以就代了这个职务。这几天是给你特批的假期，好好休息吧……出院之后，关于大坝子的浮尸和李茹，就烂在肚子里面，谁也别提……”

老钟说完之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朝着病房外面走去了……

一时之间，这个信息量太大，让我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捋清思路的时候，老钟早就没了人影。

我浑身依旧无力，没办法起身下床，自然也不可能离开。

而且，我脑子里面还在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以这样突兀的方式结案？这根本就是被做成了死案……

还有，聂云竟然被调走了……

我有些无力的靠在了床头，窗户外面，不停的划过闪电，响起闷雷。

豆大的雨滴击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与此夹杂在一起的，还有狂风吹动树枝叶的时候，发出来的簌簌声。

我一夜没有睡觉，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依旧没有力气起床，老钟继续过来看我，只是叹了口气，便找来两个男医生，帮着忙把我抬出去了医院，放上了警车之后，老钟把我送回了我家里面，让我现在家里好好休息两天，恢复了之后再上班。

我本来想要叫住老钟的，可是想到他之前的那种恐惧和害怕，然后就停下来了手，没有去喊他……

家里面，什么都没有，好在我住在三元街，这条街上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前几天的人命案，除了在周遭百姓的口中来回作为茶前饭后的谈资，反反复复不知道成了多少个版本之外，并没有带来更多的影响……

至于李茹的事情，县压下来的及时，也没有扩散出来。

否则一定会引起一段时间的惊慌。

我回家这两天，天一直都在下雨，不过多吃了几顿辣椒炒肉之后，我的精神，也彻底的恢复了过来。

第三天的时候，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去县报道上班了……

果然，到了县里面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提起来前几天的案子，大家看我的目光，都有一丝丝惧怕，我很明白，这是因为我跟踪过李茹，最后李茹的尸体也是我发现的有关。

虽然前十几年，扫掉了明面上的所有封建迷行，但是那仅仅是表象，根深蒂固在每个人心里面的传统，是拔出不掉的。否则就不会有了清明上坟，守岁戴孝这样的说法了……

尽管我还是不甘心，我去找过葛潇潇，葛潇潇变得更加沉默，一句话都不和我说。

我去找了小李，他却告诉我，那件案子太邪，他给家里面的人说了之后，家里人不让他再继续做警察了。

果然，之后没几天，就看不见了民警小李这个人。

事情，就这样被尘封了下来。

因为被调走的聂云，同样也因为怕事的老钟，更多的，则是所有人的恐惧……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八个月。距离老钟还有四个月退休的时候，突然出了一场意外。

老钟……死了……

他是被淹死的。

死在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