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

程玉刚正在二炮部队医院出院窗口刚办完洪燕的出院手续，左手还攥着出院手续和发票，腰间的BP机就响了。他右手取下BP机一看，BP机屏幕上显示：“请抓紧到我办公室来，有要事找你！张晨林。”

看完BP机屏幕上的内容，程玉刚自言自语地说：“是张主任要我快回去，他找我干什么呢？”

待程玉刚回到洪燕的病房，吴艳阳与总队副政委郝光太那个面如桃花、当了四年兵的女儿郝娇花已把出院的东西收拾停当了。郝娇花是今天早上与程玉刚、司机冯平均一起来到医院的。

程玉刚说：“出院手续已办好了！”

洪燕是程玉刚被任命为文工团的代理政委后的第四天上午住进二炮部队医院的。

程玉刚把她送到医院后，由女兵队队长吴艳阳一直在医院照顾着她。

洪燕在医院总共住了三天院。程玉刚由于自己上任前在政策调研室的《扎根高原做贡献苦干实干不苦熬》材料没有写完，总部又来了两次电话催促，等着要刊发，所以他也很着急，同时又帮司令部撰写了一部电视专题片的解说词。他只好将文工团的工作交给了男兵队队长周慧志负责，自己忙于材料写作和专题片的解说词的撰写。自打星期二下午，他和吴艳阳把洪燕送到医院后，周二至周四的晚上都在加班埋头弄材料，忙得他连一直坚持利用中午休息时间翻翻报纸杂志或读读书的时间也没有了，尽管心里想着去看看洪燕，但他一直抽不出时间来。所以，此时，一看到坐在床沿边上弱不禁风的洪燕，他心里也不好受，自己父母去世得早，他能对洪燕的处境有着切肤之痛。现在的洪燕面容不仅忧郁憔悴，而且也很苍白，这与他第一次看到她演唱《红梅赞》时判若两人。

程玉刚请吴艳阳来到病房外的走廊上，说：“你结婚后一直住在婆婆家，如果洪燕再住到郝副政委家，各方面都不方便。”

吴艳阳无可奈何地说：“住到我家确实不方便，程政委您可能不了解，我现在正与郝娇花的哥哥郝胜利闹离婚。再者我好久也没有回家住了，一直住在女兵宿舍！”

程玉刚叹了一口气：“唉，你与郝副政委的儿子郝胜利闹矛盾的事情，我早有所耳闻，只不过没有想到你们已闹到离婚这一步了。”

吴艳阳眼里含着泪花：“程政委，我不离不行啊，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啊！”

“郝胜利还在外面拈花惹草？”

吴艳阳的泪水掉了下来：“拈花惹草还好点，他甚至还把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被我发现后，他还把我朝死里打，打得我浑身是伤……程政委，您说这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也许由于气愤，程玉刚急切地从警服兜里掏出烟来，却被吴艳阳制止了：“这是医院，不让吸烟！”

程玉刚又把烟放回衣兜里：“郝副政委老两口也没管管？”

吴艳阳揩了揩脸上的泪水，说道：“刚开始，娇花的妈也管管，但后来管不住了。郝副政委工作又忙，也没有时间管！”

程玉刚又叹息道：“你们1991年春结婚，才四年多时间，就闹离婚，这对郝副政委是个打击啊！我记得，你们结婚时，我还参加了你们的婚礼，你一身洁白的婚纱，人多美啊！我也记得，当年曹万光还是干部处干事，给你们当证婚人的时候，讲到你们要实行计划生育时，大家的笑声如潮水般响亮哩！当时我还暗自在想，郝胜利这小子真有艳福呵，谁承想还不到五年时间，就成这么个样子。”

吴艳阳擦了一把眼泪，说：“政委，您别再提曹万光了，要不是他，我怎么能成现在这个样子？要不是柯处长也来做工作，我怎么能成现在这个样子？”

程玉刚说：“你这话说得不对，曹万光当时也是好心，柯处长也是好心，我们也不想看到你们现在这个样子！”

“啥子好心，当时郝胜利追我追得勤，我早就知道一些郝胜利的劣迹，但曹万光为了巴结郝副政委才来给我做的工作，他巧舌如簧，把我说动心，后来柯处长也来做工作……”吴艳阳一言难尽地说。

程玉刚叹息道：“你的事一句半句也说不完，我们今后一起共事了，找时间好好聊聊。现在说正事，鉴于洪燕目前的情况，她刚做了手术，身体很虚弱，再加上她心理有些没有调整过来，我想你能不能陪她到我家住几天，等她身体恢复了，再回部队！”

吴艳阳说：“程政委，这样不好，按我们农村老家的习俗规矩，她不能住您家，这很晦气的！”

程玉刚说：“我是唯物主义者，不讲究那些。部队生活差，她恢复起来就慢，你陪她这几天，要多与她说说话，开导开导！我给她去买些鸡、鸡蛋，还有西海土生土长的蕨麻，在西海生了孩子的女同胞坐月子时都吃这个东西，你们西海人叫它‘人参果’。”人称“人参果”的蕨麻，具有健脾益胃、生津止渴、收敛止血、益气补血等功效。

吴艳阳说：“嫂子会同意吗？”

程玉刚说：“她到国外学习去了，还有几个月才回来！这段时间，我就住爱人的亲戚家里凑合一下！”

程玉刚住的是爱人单位分的住房，在古宁市长河路十字路口旁，北京吉普车很快就到了他住的家属院。

他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城市兵、司机冯平均，说：“你提着洪燕住院的东西，把她们领到我家。”

冯平均来过一次程玉刚家，那是今年春节，柯德华带着宣传处的两个副处长与曹万光来程玉刚家拜年。现在，冯平均已记不清程玉刚住的楼层了，便问：“程政委，您家住在几楼？”

程玉刚：“在三楼右手边！我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程玉刚看着他们朝自己家去了，转身去了家属院外面的菜市场，买了三只已宰杀好的鸡和一百个鸡蛋，以及“人参果”和一些蔬菜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