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

对于柯德华、曹万光的处理决定，总队党委不到三天就研究出来了：给予政治部宣传处处长柯德华、文工团政委曹万光各记记过处分一次。

同时，部队党委研究决定:任命原政治部政策调研室副团职副主任程玉刚代理文工团政委职务:原文工团政委曹万光被任命为政治部宣传处副处长，分管文工团、函授站工作。

就在两个处分决定与一个任命宣布的同一天下午，程玉刚主动来到柯德华的办公室，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柯处长，我对不起您，没想到几天前我自己的多嘴，使大家搞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俩在新闻电视工作站时关系就不错，您一直是我的领导，我很尊敬您的。我今后还要在您手下工作，一起共事，请您原谅我好吗？”

柯德华用纸杯倒了一杯开水放在程玉刚面前，说：“你先喝水！”

使程玉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柯德华显得如此平静，他说：“出了这档子事，谁的心里都不好受。我的女儿已经十六七岁了，转眼已上高中了，小洪比我的孩子也大不了几岁。你那天的话说得不错，假如这些女兵是我们的亲人，我们不知该怎么想？这一两天我也想了想，你做得对。不要因为我俩关系好，也不要因为我是你的上级，更不要因为你的发言让我受了处分，你就在心坎上过不去！”

程玉刚说：“这一两天我也一直后悔，当时在研究对洪燕的处理问题上，不应该那么激动，一下子得罪了好几个人。但我当时只是想一个女孩子不能一时失足就一棍子把她打死，而是应该给她改正错误的机会，如果把她押送回家，她的整个人生就被彻底改写了……”

柯德华说：“我作为负责宣传处全面工作的处长，现在想想也是，文工团的管理确实存在一些问题，我们负有管理不善的直接责任。部队党委这次给我的处理决定，我没有意见！你也不要觉得自己犯了弥天大罪，我不会埋怨你。”

程玉刚很是感激地说：“我在进您办公室前就做好了挨骂的思想准备的。我没想到处长这么宽宏大量，使我自愧不如！”

柯德华说：“尽管你现在是代理文工团政委，其实也就是‘一把手’，要把文工团的工作搞好。再者你要与曹万光搞好关系，工作上要互相配合，他尽管是享受正团待遇的副处长，但他毕竟分管文工团的工作。”

程玉刚很诚恳地说：“是！张主任也找我谈话了，也说到要与他搞好关系、搞好工作的问题。今天晚上我准备到他家‘负荆请罪’呢！”

当晚，当程玉刚来到曹万光家时，曹万光正就着茶几上的一盘花生米，坐在沙发上喝着闷酒。他看着程玉刚进门后，埋头继续喝他的“泸州二曲”，也不看程玉刚一眼，程玉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显得很尴尬。程玉刚从衣袋里掏出烟来递过去说：“来，老首长请抽支烟吧！”

曹万光用力一挡，歇斯底里地吼叫道：“你给我滚远点，谁稀罕你的狗屁烂烟！”

大概是曹万光的吼叫声惊动了厨房里正在做饭的妻子，杨梅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用胸前的围裙擦着手上的水珠，急忙跑出来，看着眼前的“场面”，对着曹万光喊道：“你还不快请程政委坐！”

曹万光抬起醉眼，右手指着大门，气愤地又吼道：“给

我滚，给我滚！”

杨梅热情地说：“来，程政委这边坐，别管他这个酒鬼。我们公安局今天事情多，我回来晚，我一回来就看他坐这里喝闷酒，我也没理他就开始做饭了！”

“嫂子，你忙你的，我是来向曹副处长负荆请罪的！”程玉刚坐下后对杨梅说。

杨梅说：“程政委又没有错，有什么负荆请罪的？是他自己工作没尽到心造成的，这叫自食其果。”

曹万光喝着酒，对着杨梅吼道：“你一个女人家懂个屁！”

杨梅埋怨道：“自己想当官，又当不好，还有脸骂人！”

曹万光火冒三丈地吼道：“你们都给我滚，你们快滚！”

程玉刚只好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地朝门口走去，杨梅一直把程玉刚送到门外的公路上，说：“程政委，您放心，我也会劝劝他的。前年不是您让出三等功，他能当上正团才是怪事，他恩将仇报，我经常说他没文化！我们两口子也经常打打闹闹的，我忍了又忍！他就是这么个牛脾气！”

程玉刚听了杨梅的话，感动不已，连声说：“谢谢嫂子，谢谢嫂子！我原来就听战友们说过嫂子知书达理，果真如此。再次谢谢嫂子了！”

等杨梅回家后，程玉刚站在原地，狠狠地吸了几口烟，不知不觉抬头一看，警营里已灯火辉煌。